迟来的眼泪流下来了。
“小咩————!”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,一颗一颗的从眼眶里涌出来,从脸颊上滚下去。
幸幸被抱走了,他的脸贴在张隆景的肩膀上,眼睛还看着小咩,小咩躺在那里,眼睛死死看着他们的方向。
张隆景走到了院门口,他的脚踩在门槛上,被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,他稳住了,又继续走。
幸幸被他抱着,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,小拳头陷进男人的胸膛,带着一股诡异的触感。
“坏蛋!你是坏蛋!”
幸幸大哭着:“放我下来——”
哭泣无用,幸幸又盯上了张隆景的脖子,全是血,干涸的黑色血痂附着在皮肤上,他张开嘴,牙齿陷进肉里。
幸幸感觉到嘴里有一股腥味,咸的,苦的,他没有松口,流着眼泪咬得更紧了,牙齿往里钻,他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牙齿上。
他撕下了一块肉。那块肉很小,幸幸把它吐在地上,又咬上去,又撕,又吐,他的脸上全是血,衣服上也全是血,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张隆景无视了幸幸的举动,任由他干呕得不成样子,就在他抱着幸幸走进林子里的时候,脚底下的影子忽然发生了剧变。
与之前的尖刺不同,这次的影子如同一个搅碎机,几秒钟的功夫就将张隆景的下半身粉碎,没了双腿,自然就不可能继续前行了,至于为什么不将张隆景彻底杀死,是因为幸幸还在他的上半身上。
张隆景倒在地上,但幸幸并没有受伤,影子丝滑地将他托住拉到一边包起来。
“阿咚!”
幸幸转动着脑袋寻找着哥哥的身影,一只冰冷苍白的手缓缓搭在他的肩膀上,阿童从背后抱住了弟弟。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压下心中升起的嗜血的欲望,阿童抱着幸幸转了个身,幸幸紧紧抱着他哭:“小咩没有了……它好痛好痛……呜呜……”
阿童沉默着,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弟弟的背,阴气一缕缕钻进幸幸的衣服里,攀爬在他的背上。
“痛痛~”
幸幸抽抽噎噎地在阿童的肩膀上蹭着眼泪和鼻涕,阿童抱着他,依旧控制着阴气在弟弟的背上刻着纹路,伴随着图案成型,一只形似山羊的图案出现在幸幸的脊背上,那山羊图案邪气无比,却又因为画风过于可爱而显得有几分憨傻。
山羊眨眨眼睛,最后隐没了,阿童的脸更白了,身体隐隐有些虚幻。
“幸幸不哭,听我说。”
阿童感受到自己脑海里如哭如笑的尖叫声,眼眸里满是压抑和痛苦,只觉得脑袋针扎似的疼,它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。
为了破开影子的封印,它强行吞吃之前阿妈给它的那串项链,里面藏着几十个邪物的灵魂,统统被它吃下肚子,以此方法短时间内获取极强的力量,却对它的灵魂和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。
它没有办法立刻消化肚子里那些一个比一个凶戾的厉鬼,它们在它的肚子里横冲直撞,跟它起冲突,很难受很不舒服。
为了之后着想,阿童清楚自己必须要通过沉睡,依靠时间来疗伤和消食。
可是一旦它陷入沉睡的话,对外界的感知就会变得极弱,再加上本身就有伤,可能会睡得死沉死沉的,如果幸幸出了什么意外的话,阿童怕自己没办法及时醒过来。
所以,它花力气在幸幸的背上下了个诅咒。
这个诅咒对幸幸本身是无害的,只会对伤害幸幸的人作用,任何对幸幸有身体伤害的人,都会被阴气缠绕,直至身体被阴气侵蚀而死。
可是,阿爸阿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家里已经不安全了,它要把幸幸带到哪里去,才能让他既安全又有人照顾,不让他挨饿呢?
集市里的古隆老太太……
嗯……她是个好人……
阿童隐约回忆起之前阿爸阿妈说,古隆老太太是个好人。
找……找她……
阿童的脑袋又开始疼了。
“哥哥?”
幸幸摸着阿童的脸,眼睫上还挂着泪珠,语气有些含糊:“怎某了?”
阿童睁开眼睛,它看着幸幸,眼里满是担忧:“我要把你送到一个老婆婆家里,你要乖乖在她家里住着,等阿爸阿妈找你。”
“阿咚一起去吗?”
幸幸紧紧攥着阿童的衣服,语气很慌:“为什么要去别人家里?我们回自己家呀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试图把阿童拽回家,但是阿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耐心等到幸幸自己停下来,才使力气把人拽到自己怀里抱着。
“不能回家,家里不安全,会有坏人来的。”
阿童蹭着幸幸肉肉的脸颊:“我要在你的影子里睡一段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