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色冷漠,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泛不起一丝波澜。
眼前的单向玻璃和巨大的铁笼,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钩,硬生生扯出了他灵魂深处极其不好的回忆。
在原本的那条时间线里,他就曾被抓到奉天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。
只有活到最后的那个人,踩着所有同伴的尸体,才有资格成为奉天教的“清道夫”。
程默就是从那个死人堆里一点点爬出来的。
杀杨伟这种死有余辜的恶人,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,心里更不会有半点负担。
扔掉手里带血的纸巾,程默转身按下控制台的开关,迈开长腿,顺着通道走了下去。
“哐当——”
厚重的铁门被一把推开,沉闷的回声在地下囚笼里荡开。
听到动静,密室里那二十个衣衫凌乱、瑟瑟发抖的男女齐刷刷地抬起头看了过来。
看到走进来的程默,众人的眼神各不相同,有茫然,有绝望。
但很快,人群中有几个经常看本地新闻的人,认出了程默那张脸!
“程……程默!是程氏财阀的那个疯子!”
“完了!全完了!落到他手里,我们绝对活不成啊!”
极度的惊恐如同瘟疫一般在囚笼里瞬间炸开,所有人吓得连连后退,拼命把自己缩进墙角,几个女生更是捂着脸崩溃大哭。
程默对这些惊骇欲绝的目光视若无睹。
他面无表情地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径直穿过自动退开的人群,走到了密室最深处的那个角落,停下了脚步。
角落里,燕倾缓缓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轰然相撞!
程默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,而燕倾的眼中,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。
哪怕在这个时间线里,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大学生,但他依旧那么与众不同。
“喂,我说。”
燕倾对程默说道:“虽然我不知道你把我们抓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,但私自囚禁他人可是犯法的,我劝你最好赶紧把我们放了。”
“燕倾。”
程默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。
燕倾明显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你认识我?”
程默却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质问。
他自顾自地抛出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:“我问你。”
“如果你原本所在的世界烂透了,满目疮痍。”
程默的声音极低,像是在问燕倾,又像是在问他自己:“但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,你脱离了那个地狱。你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,在这里你不需要厮杀,不需要挣扎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能安稳且高高在上地过完这一生……”
“你,还会想回去吗?”
密室里一片死寂。
燕倾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程默,完全搞不懂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不是,哥们,你中二病犯了吧?”
燕倾皱着眉头,清澈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独属于大学生的愚蠢和耿直:“绑架我们就是为了玩这种无聊的灵魂拷问游戏?还崭新的世界……你当是演穿越剧呢?”
程默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不知道为什么,被这种眼神盯着,燕倾心里莫名有些发毛。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撇嘴道:“行行行,我回答你。”
燕倾盘腿往地上一坐,还真就认真地思考了起来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:“不对啊,你这问题的条件没给全。”
燕倾摸了摸下巴,像是在解一道严谨的逻辑题,一本正经地分析道:
“如果那个世界纯粹就是个烂泥潭,我又是个孤家寡人,那有机会脱离当然要脱离啊!傻子才回去受罪呢,谁有受虐倾向啊?”
“但是。”
燕倾话锋一转,目光直视着程默,反问道:“你在那个世界,还有没有没做完的事?”
程默微微一怔。
燕倾继续连珠炮似的问道:“有没有你在乎的人?有没有你拼了命也想保护的东西?或者,有没有欠了还没还的恩情,还没报的仇?”
“如果那个烂透了的世界里,有生我养我的爹妈,有跟我过命的兄弟,还有人正眼巴巴地等着我回去……”
“那就算现在的世界是天堂,就算给我个玉皇大帝当,我也得想尽一切办法爬回去!”
燕倾扬起下巴,眼神虽然清澈愚蠢,却透着一股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执拗:
“跑路确实爽,但做人不能没有根。”
“如果连自己最在乎的人都能心安理得地扔下不管,连恩怨情仇都能直接抹平当没发生过,那活得再安稳、地位再高有什么用?”
“那不过是一具没有脊梁骨的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