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瑞茫然:“夫人……何出此言?”
她走到范瑞面前,伸指点了点他的额头:“老范,接到圣旨那日我便同你说过,万不可回荣都。你细想想,前头那几位刺史,为何一年都待不住?偏你能安安稳稳做满两年,这是为何?”
范瑞张了张嘴,他不是不知道,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崔琼恨铁不成钢地又拍了他几下,直白道:“就是因为你暗地里与他们有牵连,他们才容你活到今天!之前那几位都碍了他们的路,被清理掉了!你以为我当初让你与他们周旋,难道真是为了那点银子?”
她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。
当初与四海帮搭上线,多少有被迫的成分。
自己这夫君是个老实人,书生意气,在这虎狼环伺的衡州,若不低头,怕是早成了城外乱葬岗的一具无名尸。
可这些内情,荣都那边未必清楚。
“那……那我现在该如何是好?”他问。
崔琼沉吟片刻:“四海帮这几日晾着你,说什么‘忙于公务’,帮主和暗卫同时不见客,定是有更要紧的人物要接待。这人物……绝非善类。”
“最近,你得假装顺从他们。我们趁这个空当,把这些年与四海帮往来的账目、书信,所有证据一一理清。收的那些银子我一文没动,来龙去脉都可查证。等新刺史一到,我们先暗中与他通气,见机行事。”
范瑞虽有些迂腐,却并非蠢人,能在官场沉浮多年,基本的敏锐还是有的。
他立刻明白了夫人的意思——这是要他戴罪立功,不,是深入虎穴,里应外合。
“我懂了……”范瑞握住崔琼的手,掌心有些湿,“阿琼,要是没有你,我可怎么办……”
崔琼瞪他一眼,眼中却藏着柔情:“我当年不就是看上你这木鱼脑袋,虽不开窍,却担得住事,心地不坏。”
“啊,呵呵……”范瑞忽地傻笑一下,“是我高攀夫人了。”
崔琼没接话,只反握住他的手。
有些关节,她从未向他点透,甚至有意无意地误导过。
比如同他抱怨水土不服,吃不惯,得要些银子雇个荣都的厨子;或是嫌弃衣物不好、天气太冷,得添置新物与好炭……种种借口,他都一一应下。这傻子,为了她们母女二人,连“欺君”之事都敢做。这片赤诚心意,她如何不懂?
“老范,那位张谦刺史,你可知底细?”崔琼转开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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