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,却不知道该怎么出来。
扶瑶伸手,扣住苏婉的下巴,把她的脸抬起来,两人对视。
“本宫没替你尽孝,太后对本宫好,本宫才对太后好,跟你没关系。”
苏婉的眼眶红了,“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。”
扶瑶松开手,“因为本宫乐意。”
苏婉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,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。
扶瑶把她从地上拽起来,“地上凉,膝盖磕坏了,太后心疼。”
苏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,又看了看太后膝盖上磕破的那块,“她已经心疼了。”
太后站在旁边,看着这两个女儿——
一个亲生,一个不是——
你一句我一句的,她忽然觉得,十八年的缺口,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小块,不是完全填满,但开始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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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散去时,已经过了四更天。
太后带着苏婉回了寿康宫,说要亲自给她铺床。
苏婉说不用,太后说哀家十八年没给你铺过床。
苏婉就没再说话。
苏筠被冷公公安排在宫外驿馆歇下,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扶瑶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养心殿里只剩扶瑶和周时野,烛火只剩最后一盏,月光铺了一地。
周时野把她拉进怀里,“累了?”
“不累。”扶瑶靠在他肩上,“就是有点烦。”
“烦什么。”
“第一排。”
周时野没接话,封后大典第一排,除了周时暄、周景渊、周清晏,还有六个人。
丞相齐司源,秦太傅,镇国将军乔辞广,国师悟玄大师,五国联盟掌钥使赵谦,禁军副统领陈峰。
扶瑶从他怀里坐起来,“可可,把六个人的履历调出来。”
全息屏幕在她识海里展开,六份档案并列排开。
齐司源。丞相。三朝老臣,先帝心腹,先帝驾崩后辅佐周时野,与太后无私人往来。
秦太傅,太子太傅,也是周时野的老师,为人刚直,从不结党。
乔辞广,镇国将军。掌京畿兵权,扶瑶的人。
悟玄大师,国师,不问政事,常年闭关。
赵谦。五国联盟掌钥使。太后身边掌事姑姑赵嬷嬷的亲侄子。
六品衔,管五国联盟办公大楼的钥匙,为人低调,从不与人争执,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“老实人”。
陈峰。禁军副统领,乔辞广的副手,沉默寡言,尽忠职守。
扶瑶的手指在窗棂上敲了一下,六个人里,五个人都挑不出毛病。
只有一个人,和“静心居士”这方私印可能产生关联。
赵谦。太后身边掌事姑姑的侄子,管着五国联盟办公大楼的钥匙。
五国联盟的所有机要文件、粮种分配方案、军工图纸、基建规划——全在他经手的范围内。
“冷公公。”
冷公公从殿门外进来。“老奴在。”
“赵嬷嬷,在太后身边多少年了。”
“回娘娘,赵嬷嬷是太后娘娘从南疆带来的陪嫁嬷嬷,三十年了。”
三十年,从南疆到天启,从公主到太后,赵嬷嬷一直跟在太后身边,她的亲侄子管着五国联盟的钥匙。
扶瑶站起来,“明天,本宫要去五国联盟办公大楼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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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巳时,朱雀大街东南处,五国联盟办公大楼。
三层楼体,朱红立柱,墨绿飞檐,正门匾额上“五国同辉”四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晃眼。
工人头子老赵正蹲在门口吃烧饼,芝麻糊了半张脸。
他看见扶瑶的凤辇从街角拐过来,烧饼差点掉地上,“娘娘来了!”
整条街都听见了。
扶瑶从凤辇上下来,正红凤袍换成了月白常服,绝尘剑悬在腰间,身后跟着阿木尔、春香,以及两队便装狼卫。
赵谦从大楼里小跑出来,三十五六岁,中等身材,圆脸,细眉,嘴角天然上翘,看起来永远在笑。
穿一身六品文官服,领口浆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他跪在台阶下,动作规矩得无可挑剔,“微臣赵谦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扶瑶从他身边走过,“起来。带本宫看看五国联盟的账目。”
赵谦爬了起来,碎步跟上。
他领着扶瑶走进大楼,穿过大堂,上了二楼,推开掌钥使的公房。
房间不大,一桌一椅一架,架上码着账册,分门别类,整整齐齐。
桌上一盏油灯,灯芯剪得极短,省油。砚台里的墨是干的,磨了一半。
笔架上挂着三支笔,笔尖洗得干干净净。
扶瑶在椅子上坐下,“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