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尘站在宫门口,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,他低下头,用拂尘穗子擦了擦眼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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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郊皇庄,名义上是养老庄子,实则是圈禁获罪宫人的地方。
赵嬷嬷被关在最里面一间小院里,院墙高,门从外面锁着,每日有人送饭。
扶瑶推开院门时,赵嬷嬷正坐在院子里绣花,靛蓝掌事嬷嬷服制换成了粗布灰衣。
膝上绷着一方素白绢帕,手里捏着绣花针,石榴花的图案,和崔嬷嬷绣的一模一样。
扶瑶把木匣放在了她面前。
赵嬷嬷看着木匣,没有打开,“老奴这辈子绣了很多石榴花,给太后绣过帕子,给苏婉绣过肚兜,都没送出去,老奴不敢。”
扶瑶没接话。
赵嬷嬷的手指抚过木匣边缘,“这匣子,老奴认识,井底那只,老奴锁了三十年。”
她抬起头,“娘娘,老奴能求您一件事吗。”
“说。”
“等老奴死了,把这些信烧给阿姐,她在天上,等了很多年了。”
扶瑶毫无情绪的看着她。
赵嬷嬷的眼眶是干的,不是不想哭,是三十年的泪都在井底流干了。
扶瑶站起来,声音很冷,“你自己烧。”
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。
赵嬷嬷看着她的背影,然后低头,打开了木匣。
信,按日期码得整整齐齐,最上面那封,不是她写的,信封上没有字,她拆开,是先帝的笔迹。
“若兰:朕知你仿了朕的印。朕不怪你……”
赵嬷嬷的手开始发抖,她读完了那一行字,又读了背面那一行。
“朕的私印,朕留给你了,朕用不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