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田裕一没有多做停留,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,转身就朝着另一侧走去。
水谷光真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桐生和介,脸上的肥肉都在微微发颤。
桐生君,你……
他伸出手指了指,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西村教授是说了桐生和介不用退局。
但要是被发配到关联医院去,在她退休之前都回不来,对他来说,那和退局也没差了。
水谷助教授。
桐生和介站在那里,语气很平和。
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。
处理好?
水谷光真急得直跺脚,压低了嗓音。
你怎麽处理?
武田君做脊柱手术的时候,你还在医学院里念书呢。
你怎麽证明他六年前的手术有问题?
好,退一步来讲,就算你真的找到了什麽,你以为他会轻易低头吗?
他越说越觉得悲从中来。
熬了这麽多年。
眼看着教授改选的日子一天天近了。
结果到了临门一脚的要紧关头,又出了这档子事。
水谷教授。
桐生和介看着他那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。
给您添麻烦了。
他微微鞠躬。
水谷光真看着他,张了张嘴,最後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算了算了。
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用。
你们自己想办法吧。
要实在不行,过来跟我说,我去和西村教授求求情。
说完,他摆了摆手,不想再多说一句话,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他得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抽根烟。
今川织靠在墙边。
直到水谷光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,她才把视线收了回来。
她转过头来,看着桐生和介。
干嘛这麽冲动?
前辈。
桐生和介走到她面前。
如果刚才我们低头认了,承认是手术伤了神经。
你的履历上就会永远留下这个污点。
以後不管走到哪里,别人都会说,那位今川医生在做髋关节置换的时候,连坐骨神经都保护不好。他说得很慢,很认真。
今川织咬了咬下嘴唇。
她当然知道。
但要在医局里面活下去,低头是必须的。
以前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,她也能面带微笑地鞠躬道歉。
只要给钱就行。
她轻轻地哼了一声,当做没听见他说的这些话。
你真有把握?
前辈害怕了?
桐生和介反问了一句。
我怕什麽。
今川织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。
不看VIP就不看。
大不了我去外面的医院多做几兼职手术。
哪里赚不到钱。
她盯着桐生和介看了一会。
倒是你。
富冈综合医院那种地方,晚上连个吃夜宵的居酒屋都找不到。
你一个在东京出尽了风头的国民医生。
去了那里。
大概一边後悔着,一边和田中健司那家夥抱头痛哭吧?
她的话依然带着习惯性的刻薄。
但桐生和介听得出来,她倒没有因为自己擅作主张而生气。
前辈在担心我?
少自作多情了。
今川织当即别过头去,留给他一个冷漠的侧脸。
你以为我是什麽多愁善感的小女生吗?
我是担心我自己。
你要是卷铺盖去了乡下,谁来替我写麻烦的病程记录?
真到了那一步。
我就把你那几年的薪水全都扣下来,作为补偿!
说到後面。
她又把头转了过来,恶狠狠地瞪了桐生和介一眼。
桐生和介看着她。
这种口是心非的言辞,他早就习惯了。
这就是今川织表达关心的方式,她永远不会像西园寺弥奈那样说些软软的话。
放心吧,前辈。
你有想法了?
现在还没有。
那你说话那麽大声?
走了,前辈,上午的门诊病历还没归档完呢。
桐生和介说完,便顺着走廊往前走去。
今川织有些气恼。
这人就是这样,遇到多大的麻烦,都跟个没事人一样。
但她还是迈开步子,跟了上去。
第一外科的医局里。
八卦的传播速度,永远比感冒病毒还要快。
桐生和介和今川织刚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