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患者开始进行下地助行器康复训练时。
经直腿擡高试验检查,呈阳性反应,确认为坐骨神经受压症状。
她将基本情况客观地陈述了一遍。
这些症状,大家都很熟悉。
是典型的坐骨神经受压或者受到刺激的表现。
会议室里,有人在做记录,也有人擡起头,看向今川织,等着她的下文。
发现症状後。
我们第一时间进行了全面的影像学复查。
今川织停顿了一下。
高桥俊明赶紧又给阅片灯上,换了几张术後复查的X光片。
大家可以看一下。
髋臼杯的植入角度非常标准,股骨柄的固定也很稳固。
可以排除手术操作本身直接损伤坐骨神经的可能。
今川织把话说得很绝对。
对於自己的手术技术,她向来不怀疑。
武田裕一看着阅片灯上的胶片。
确实做得很漂亮。
今川织的手艺在第一外科里是数一数二的,这点他也不得不承认。
影像学资料确实很完美。
他适时地开了口,打断了她的汇报。
今川医生。
但这也恰恰说明了,问题或许出在一些影像学无法直接显示的地方。
比如,术中的过度牵拉。
他的语速很慢,带着助教授的从容。
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,尤其是采用後外侧入路。
术後卧床期间,水肿可能不明显。
可一旦开始下地负重,周围肌肉收缩,压迫到了水肿的神经,自然就会产生放射性疼痛。这在临床上,是很常见的手术并发症。
他说的是基於解剖学常识的合理推断。
在座的不少医生点了点头。
确实。
没有十全十美的手术。
不管切口做得多漂亮,软组织的副损伤总是难以完全避免的。
今川织听着这些话,心里一阵烦躁。
还是这一套说辞。
三两句话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她的手术操作上。
她转过身,从病历夹里抽出了一份新的记录单。
为了验证这一点。
我们给原田社长做了一项测试。
人为地恢复了她手术前那种骨盆倾斜的姿态。
原田社长在使用助行器行走时。
结果是……
今川织停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武田裕一。
右下肢的放射性疼痛,完全消失。
这几句话说完。
会议室里的医生们开始小声地交谈。
这是非常直观的临床证据。
垫上垫片,恢复倾斜,就不疼了。
拿掉垫片,骨盆水平,就又疼了。
这说明什麽?
说明疼痛的根源根本不在髋关节局部的神经水肿,而是在於姿态改变带来的连锁反应。
今川医生。
武田裕一再次开口,打断了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。
这个测试结果确实很有意思。
不过。
仅仅通过垫高鞋底,改变了受力角度,就能证明腰椎有问题吗?
如果只是因为长短腿导致的肌肉牵拉呢?
或者是梨状肌综合徵?
这些同样会引起类似的坐骨神经放射痛。
他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。
完全避开了脊柱。
今川织站在那里,咬了咬牙。
她当然知道这个测试不能算作是直接证据,这只是一个间接的推导过程。
可是,她能有什麽办法。
直到今天早上,原田社长和她的儿子,还说要考虑一下。
水谷光真见状,自然是要替今川织说话的。
今川医生。
然而是西村教授先开了口。
病人的术後复查资料,我也仔细看过了。
确实如你所说,假体的位置和角度非常理想,可以排除直接的手术失误。
她的嗓音平缓,听不出什麽情绪波动。
听到这句话,今川织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。
至少,没有被定性为医疗过失。
不过·……
西村教授话锋又接着一转,看向了右侧。
武田君。
原田社长对你一直是很信任的,你们之间也有着良好的医患基础。
既然现在的疼痛症状涉及到脊柱方面的疑虑。
那後续的神经功能评估和康复指导,就转交到你的组里吧。
这个决定,在情理之中。
既没有说今川织的手术做坏了,也没有肯定腰椎内固定有问题。
武田裕一站起身,微微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