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下同行都在拼命搞尖端货、抢占市场。可这家货呢?揣着那几样压箱底的老古董当宝贝,还在那儿画大饼忽悠人。说得天花乱坠的科技有影儿吗?全是虚头巴脑的玩意儿,没点儿硬通货,股票要是能涨才真是见了鬼。”
“还记得前段日子的官场大地震吗?据说兴旺集团在里头就是个黑手,到处送礼走后门,就为了抢项目,当真是坏透了。这种祸害不垮,老天爷都不答应!现在跌成渣了,纯属报应。”
“我连养老金都填进去一截,本想着挣点买菜钱,这下全赔进去了。这帮高层非得给个解释不可,凭什么他们挥霍完了,让咱们买单?想溜?没门!”
这种唾弃的言词密密麻麻,根本数不过来。
舆论场里到处是怒火和寒心,兴旺集团的名声已经彻底烂在了大街上。
这股声浪卷成了一场风暴,生生把该集团最后的一点脸面给撕碎了,也把它在股市里的后路彻底掐断。
“老爷子,咱……咱真的顶不住了,外头已经骂翻天了,大伙儿根本不信咱那些鬼话啊!”负责外联的主管一脸晦气地哽咽着,如履薄冰地向周兴旺低声汇报。
周兴旺此刻跟聋了一样,眼里只有那根惨绿的下行线,那是他拼了一辈子命换来的家底正在崩溃的倒计时。
指标每往下跌一格,都好似在他心尖上剜了一块,疼得彻骨。
屋里那帮头头脑脑已经乱了方寸,有的已经偷摸勾搭起挖墙脚的公司想找下家,一边压低声讲着,一边贼眉鼠眼地瞄着周遭,唯恐被逮个正着;
还有的在那儿拼死挣扎,到处求爹告娘地想拉点外援来填坑。
可眼下这风声,谁会脑子抽风往这个天坑里砸钱呢?
财务老大再次战战兢兢地蹭进门,攥着纸张,老脸白得像抹了石灰:“周董,好几家供货商递话过来了,说是要散伙,怕被咱们带进沟里去……这对咱们可是致命伤啊,没米下锅了,往后连生产都得停摆。”
周兴旺耳边嗡的一声,脚底下一虚,险些直接晕死在当场。
他心里明镜儿似的,这就是断气前的最后一击。
没了那帮搭伙的,连东西都造不出来,拿什么去挣钱?拿什么去向散户交差?拿什么去堵这溃败的局面?
……
富途资本,
秦晋所在的控制间里,空气冷得凝重,却异常有序。
伴着兴旺集团股价的一路狂跌,这头赢球的势头已是势不可挡。
显视屏上的数据正如他所料,指数一路俯冲,满眼刺目的绿意,正不急不缓地迈向凯旋之门。
“加满油门,这一仗要赢个痛快,收尾要做得漂亮。”秦晋那充满磁性又无比沉稳的语调在室内激荡。
郑晓月和梁静利索地应声,十指在按键上翩翩起舞,持续倾泻压力,两人一个增持做空,一个暴力砸盘,衔接得天衣无缝,好似在共谱一曲胜利的乐章。
二女眼神死锁着盘面,连零点几的变动都不放过,稳准狠地挥霍着本金,一波接一波地给兴旺集团加压。
帘外夜幕低垂,满城的灯火虽然繁华,却丝毫照不进兴旺集团此刻坠入的绝望深渊。
伴着终场的一声鸣钟,
兴旺集团的身价从早间的8.5美元关口,一路自由落体到了5美元。
这一下跌掉了整整四成一以上!!!
这就是金融市场的残酷,它能让你前一秒登天,也能教你下一秒入地。
周兴旺跟个破麻袋一样瘫在椅子里,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房梁发呆……
过了半晌,
他忽然一个激灵醒过味来,眼底跳出一丝亡命之徒的狠色。
他心里透亮,再不搏命,就真的只能等死。
“去,把我那些名下的资产资料全都给我盘出来,能处理的统统卖了,越快越好!”他冲着手下咆哮,嗓音虽然沙哑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跟着办事的人忙不迭地点头,逃也似地走了。
周子健这头也急得火上房,瞅着老爹那副半截入土的憔悴样,他除了心酸,满脑子全是憋屈和不甘。
“爸,我也去折腾点现钱,我那些名车、收藏的宝贝,只要能换钱的,绝不留着。”
丢下这句话,他毅然出门,背影里竟然带了几分壮士断腕的味道。
周兴旺扫向一旁的投资老总,咬牙交代:“接着卖地盘,前两天那些嫌价高的,你去问问,就说只要肯掏钱,咱还能降。”
“是!”
待到左右都散个干净,
周兴旺孤零零地坐了良久,末了猛地抓起手机,在一长串名字里翻到一个‘沈’字,屏息按了下去……
铃声响了大半天,就在要断掉的节骨眼,对面总算接了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