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启年撂下话,拔腿离席。
董事议程就此中断,一帮持股人四散而去,屋内眨眼间只留周兴旺、周子健二人,还有两名做纪要的跟班。
周子健摆了摆手,把两名随从打发了出去。
“老爹,这帮墙头草靠不住了,接下来该怎么走?”
“实在不行,我去会会那个秦晋?”
周兴旺啐了一口:“谈有个屁用?那小子投了海量资金进场,岂会轻易收兵?不割下一块肥肉,他绝不回转!不光是他,那帮金融大鳄也一个德行!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低头认栽是绝不可能的!”
周兴旺神色一厉,压低声量:“总部的房产证已经押出去换了三十亿,这两日就能款项落实,你手头那点钱待会儿全调到大账上,先把今晚的坑填了。”
缓了缓,他补充道:“明日杭城国资委的人要来巡查,若能谈妥,便能弄到救命钱。转头你就吩咐外宣部把风声放出去,可劲儿吹,动静闹得越大越好,明白吗?”
“懂了。”
周子健心底一颤,晓得老头子这是要倾其所有了。
此前的头寸全是走的公账,或是卖了些周边项目换来的零钱。
周兴旺自个儿的私库,可一直没露 底。
罗家阔绰了这么久,特别是头三年借势捞了不少,底蕴确实不薄。
果不其然,紧接着又听周兴旺念叨:“我早就在琢磨怎么把这几颗钉子给拔了,眼下正合适,子健,祸福相依,这也是个重新洗牌的好关口。”
“只要这一关闯过去,咱们就能连本带利收回来!”
周子健面露喜色,拍马屁道:“老爹,姜还是老的辣,我服了!”
“走吧,叫外宣部赶紧开工。”
“得嘞!”
……
兴旺集团的公关机器运转飞快,
杭城国资委预备造访兴旺集团的消息宛如飓风扫过整个商界。
各路媒体如同嗅到腥味的鲨鱼,电话接踵而至,线上议论声更是不绝于耳,有人觉得这是救命稻草,有人却讥讽是临终前的挣扎。
奈何这些刺耳的声音转眼就被舆论浪潮卷走,转瞬即逝,没了影踪。
秦晋也同步收到了风声,他蹙起眉心,撇下正看的报表,心里盘算:“周兴旺那老东西果然奸诈,竟还藏着这么一张牌。官方要是插手,局势可就复杂了。”
他火速致电陆远,指令道:“给我盯紧了国资委的走向,弄明白考察背后真实的底牌,顺道探探周兴旺私底下是不是给他们开了什么好处。”
那头,周兴旺硬撑着精神,着手重新调整资金拨备。
他心知肚明,今夜是决定死活的节骨眼,盘面一旦崩坏,先前的折腾全算白费。
他开始联络金融圈的几个哥们儿,想方设法再掏点过桥资金,好歹先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。
周子健这儿也没闲着,一边指挥各部应付媒体,一边紧锣密鼓地筹备明早的考察台账。
他明白老爷子把宝全押在了这次会面上,万一不能掉链子。
他把公关班子喊到一块,严厉告诫:“务必把咱们的底蕴和前景吹到天上去,必须让那帮人看到希望,这仗只准赢不准输。”
……
暮色渐渐笼罩,盘面上的争斗却依旧激烈。
兴旺集团的身价在漫天风声里,宛如怒海里的一叶孤舟,跌宕起伏。
秦晋同那帮猎手并未被所谓的官方介入吓住,反倒加重了火力,打算赶在实锤落地前把兴旺集团的阵脚完全砸烂。
即便兴旺集团拼死护盘,奈何空单如潮,整体趋势依然止不住地向下出溜……
指针飞速转动,
眨眼便是凌晨四刻,美股休市。
兴旺集团的价格,硬生生停在了4.15美金!
从开盘的5.8美金算起,一宿功夫缩水了28.45%!!
比起刚挂牌那阵儿,身价缩水了六成,等于整个集团的市值只剩个底儿了。
“现下这个位置,怕是要出变故了……”郑晓月低语。
梁静纳闷道:“咋了?这不是一路碾压嘛,瞧着兴旺集团已经快断气了,估摸着底子空了。”
“难说,风声说国资委今日要登门,万一他们真入局拉一把,毕竟兴旺集团在杭城也算是块招牌。”郑晓月分析道。
秦晋冷不丁开口,盯着她问:“你指的风险到底在哪儿?”
“我怕那帮金融秃鹫要跑路了,他们不可能死磕到底,入局是为了捞油水,往往跌到底后再反手做多,利润才最丰厚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这帮人要反水拉升了?”
“极大可能,4.15这价位正好在敏感线上,诱惑力不小。”
郑晓月挽了下鬓角的散发,轻声解释:“当然,这只是我的直觉,具体还得看大鳄们的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