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早早就起来了,刚在院子里练完刀法,又打了一套拳,热得浑身是汗,正拿着毛巾擦脸。
他穿着一身短打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黝黑的胳膊,上面的肌肉一块一块的,看身形比李真要强壮得多。
这几年在北平跟着朱棣南征北战,他的身手也比在应天时又精进了一大截。
他正准备回屋里洗个澡,就看见李烁从后院出来,手里拿着一摞图纸,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,脚步匆匆。
“烁弟!”朱高煦喊了一声,“你这一大早的,去哪儿啊?”
李烁停下脚步,转过头。他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想事情。
这两年他也长高了不少,眉眼间和李真十分相像,但性子比他爹要沉稳得多。
“煦哥,我要去工部了。”他回了一声,脚步却没停,边走边说。
朱高煦有些奇怪,跟上去几步:“你不应该去大本堂吗?这个时辰,大本堂该上课了吧?你不用去吗?”
李烁摇摇头,继续往外走:“大本堂我很久没去了。我现在在工部研究子弹。”
“子弹?”朱高煦愣了一下,连忙把李烁拦住,“烁弟,什么是子弹?”
李烁想了想,简单解释了一下:“就是从永乐大炮里找到的思路。把火药和弹丸包在一起,做成一个完整的‘子弹’,打一发换一发,不用再从枪口装药。这样火枪就能像大炮一样,打完就换,又快又方便。”
朱高煦一听“永乐大炮”,一下子就来了兴趣。他早就听说,小姨父在应天造了一种新炮,打得又快又远,威力还大。比大明所有的火炮都厉害,可一直没见到实物。
“烁弟,我能跟你一起去吗?我也想看看那新炮。”
李烁想了想,点点头:“行吧,也没什么不能看的!”
朱高煦大喜,飞快地换了一身衣服,两人一同出了门,往夹江的方向去了。
到了工坊,朱高煦看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虽然他所在的燕山卫已经配备了燧发枪,但他从来没见过造枪的工坊长什么样。那一排排高大的厂房和巨大的水车,给了他极大的震撼。
进了工坊,巨大的齿轮轰隆隆地转着,冲压机的锤头一下一下砸在铁料上,火花四溅。工匠们各司其职,流水线上忙而不乱。
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烟火气。
李烁带着朱高煦转了一圈,就来到了戒备森严的燧发枪工坊门口。
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亲兵,目光警惕。朱高煦隐约能看见里面一排排崭新的火枪架在木架上,心里有些痒痒,抬脚就要往里走。
李烁伸手拦住他:“煦哥,这个工坊,咱们不能进去。”
“什么?”朱高煦愣了一下:“连我也不能吗?我好歹也是个郡王啊!”
李烁摇摇头,“别说你了,我在这这么久了,也不能进去。这是工坊的规矩,除了我爹和陈大人还有陛下,任何人都不知道整个流程。工匠们也只知道自己的那一道工序,看不到全貌。”
“连你这个亲儿子都不行啊?”朱高煦张了张嘴,“那还是算了吧!”
他也没有坚持,而是转移了话题,“那新炮呢?永乐大炮在哪里?炮总能看吧?”
“这边。”李烁转身,带着他往工坊的另一头走去。
存放永乐大炮的库房,同样有重兵把守。李烁先去找了陈豫,这才进入了库房。
“高阳王请进,”陈豫打开库房门,带着两人进来,指着眼前的一排火炮介绍道:“这就是我大明的永乐大炮!”
库房内的大炮一溜排开,乌黑的炮身泛着冷光,每门炮都配了五个子铳,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。
陈豫指着炮身,给朱高煦讲解:“高阳王请看,这是母铳,后面是开口的。子铳事先装好火药和弹丸,打仗的时候塞进去,卡住就能打。打完了,抽出来,换下一个。一炮接一炮,间隔不到十几息。”
他费劲地拿起一个子铳,递给朱高煦看,“殿下,您看,就是这个。”
朱高煦连忙接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。子铳挺重,表面磨得十分光滑。
“这炮,现在能试试吗?”朱高煦看着陈豫问道。
陈豫点点头:“没问题。这里每一门刚铸好的都要测试的,这几门炮,一会就要拉去测试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朱高煦有些迫不及待,“赶紧放他几炮,听个响吧!”
陈豫笑笑,开始安排人在靶场准备。众人来到靶场后,陈豫一声令下。
“放!”
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硝烟从炮口喷出,白色的烟雾在炮阵前弥漫开来。远处的靶场上,一个厚实的土堆被炸得粉碎,泥土飞溅,石块乱飞。
操作大炮的士兵,熟练地换上新的子铳,又开了一炮。
“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