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身,像想看他,又硬生生停住。
你娘那时候已经没得选。林父声音发涩,外面的人要那枚核心,里面那东西又和你缠死了。她只能先锁,先藏,先让你活过那一夜。
林宇盯着他,忽然开口。
所以你们废我丹田、瞒我半生,不是怕我变怪物——
他顿了顿,视线越过屋里所有人,直接钉在门外那道黑里。
是怕别人知道我还活着。
这一句出来,屋里像有人把桌子掀了。
先前门外老人那套你不过是在喂壳的压法,被他这一刀直直劈开。不是家里人先防他,不是父母先弃他,是外面的人先想把他从世上抹掉。
门外那道苍老声音停了一息,才哼了一声:脑子倒转得快。
林父肩膀却垮了一点。
像一块压了太多年的石头,总算裂开一道口。
是。他嗓子发干,吐出的字却比先前都清楚,你娘定的。废丹田,是第二道保险。第一道锁印压命,第二道断路,断掉外面那些东西借你的丹田去催熟它的路。
林宇看着他:你亲手做的。
林父没有躲。
我亲手做的。
说完这句,他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,像有人把刀从旧伤口里又拧了一圈。
你那时候才多大,疼得在床上打滚,抓着我手不撒,问我是不是不要你了。林父嘴唇抖了一下,又咬住,我没法跟你说。
白衣女人垂下眼,指腹从袖纹上滑开。
苏清走后,最后一段锁印一直不稳。她声音很轻,我没能护着她离开,这些年只能替她补守。你每一次压不住龙气,每一次旧玉发热,不只是你自己的事,也是那道锁印在漏。
林宇看着她,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所以你一直在我身边?
不是一直。白衣女人摇头,能靠近的时候不多。盯着你的人太多,我若走得太近,反而会把火引过来。
门外那个更沉的声音这时开了口。
那一夜,很多人都想要那枚核心。
他没否认。
也没把自己摘干净。
只把话停在这里,像留着更深的那层不肯给。
林宇听懂了。
门外这两个人今天赶来,不是来要他的命。至少现在不是。他们要的是他尽快站到某一边,尽快定一个名头——是人,是锚,是转世,还是容器。
而一旦定了,后面的路就再也退不回去。
地上的黑袍教主忽然又抽了一下。
这一回更明显。
他手指在血里蜷了蜷,像听到锁龙一脉四个字后,连昏死都没法装到底。
林宇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。
黑袍,猎脉者。
出生那夜外面来的人里,也有他们。
屋里的人都在说,每个人都只肯把自己愿意给的那段拿出来。林父说命,白衣女人说锁印,门外的人说局势,说神殿,说各方都在抢。
可真正落到产房里的那一刀是谁下的,谁先撕了阵,谁亲眼看见了苏清,谁又把那一夜的血踩在脚下带走——
这个黑袍教主,未必不知道。
林宇忽然不想再问了。
再问下去,也不过是他们各自拿自己的立场给他拼一幅画。有人想保他,有人想逼他,有人对苏清有亏,有人对龙神残蜕有念头。
可记忆不会拐弯。
尤其是死人快死的时候。
林父像看出了他眼神里的东西,脸色骤变:林宇——
林宇已经动了。
他撑着地起身,胸口伤口重新裂开一线,血顺着腰侧往下淌。他一步跨过去,鞋底踩过地上的碎木,发出一声脆响,下一瞬,五指已经扣向黑袍教主的脖颈。
白衣女人失声:别!
门外那道苍老声音陡然拔高,第一次带了急意。
住手!你现在吞他的记忆,只会把龙威再顶上去!
林宇没有停。
那就让它顶。
林父扑过来,手刚伸到一半,慢了半拍。
黑袍教主被林宇拎得半离了地,喉骨发出一阵细碎的咔声。那人眼皮颤了颤,像要醒,林宇另一只手里的旧玉已经压了上去,玉面沾血,光一下亮了。
门外那第二人终于变了声调。
不再稳。
像是看见了什么马上要脱轨的东西。
住手——那段记忆,你现在吞不起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