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线、一线,往外刮。
再这样下去,用不了几息,刚刚成形的路径就会被刮空。
林宇低着头,呼吸拖得很长。
眼前已经有点发黑。
井顶那股压制还在一寸寸往下坐,像块看不见的碑,要把他连同这道尾缀一起钉死在“未成”这一步。
也就在这时。
半寸深门后,那只古眼没有再落光。
门缝里只传来一下很轻的回响。
像有人在极远处,把一只手按上席前石案,刚要落下最后一笔,另一只手就从旁伸来,把那一笔生生截住。
声音很短。
短得只够一个停顿。
却比井顶那层冷金压印更古,更旧,带着一股没走完的执意,硬生生撞进林宇耳里。
林宇猛地抬头。
不是幻觉。
那回响就卡在“最后一执”将落未落的地方,像一口气吊了很多年,始终没真正咽下去。
灰袍老者也听见了,整个人定在原地,眼底一下发直。
「真父……」
白衣女人指尖发颤,细针都没稳住。
「他不是没走到。」
林宇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。
明白了。
真父当年不是不会走到“执”。
他是走到了。
走到最后半步,被人截停。
所以龙墓里才会留下一堆拆开的权限,留下一条只差临门一脚的旧路。不是他不想压下去,是有人偏偏把那一下卡死,然后逼得他把后半步拆散,埋给后来的人。
井顶那股压制还在落。
林宇却没再去顶。
他反手按住胸前“续法”和那道摇摇欲散的尾缀,手掌几乎整个扣了上去,掌根死死抵在胸骨前。
既然这次拦的不是神殿的压。
那就不吞这道压。
吞真父当年没走完的半步。
把门后那一下没落完的执意,拽过来,接在自己身上。
林宇手上一发力,胸口那道竖瞳印当场亮到刺眼。半寸深门后的回响像被一只钩子勾住,隔着一线门缝,被他往自己体内硬拖。
这一拖,林宇全身骨头都像被扯散了。
血契第二层猛地往前一窜,脊背上一整片火辣辣地烧开,喉口的血止都止不住,沿着嘴角往下淌。
可门后的那股“未竟之执”,真被他拖动了。
旧玉第三层先震。
第一残片核心外层紧跟着震。
两股本来各走各路的权柄,第一次被一股更旧的执意拧到一起。守墓代判权限被硬抬了一截,像是被人从“代判”往“代执”边缘生生拖过去。
林宇身下那圈暗下去的判纹,一寸寸重新亮起。
胸前那道散掉半截的尾缀,也开始往回收。
一笔一笔,重新聚。
灰袍老者看得呼吸都停了。
「他在接真父那半步。」
白衣女人死死盯着林宇胸前,眼底血丝都浮了出来。
「不是接名。」
「是接执。」
井顶那股冷金压制这时终于变了。
它不再只压。
它开始封。
像要把林宇整个人、连同这道被强接过来的旧执,一起封死在这里。可林宇已经把门后回响拖进了体内,胸口那口气一顶,直接运转《万古龙神诀》,把刚才吞进来还没来得及吐出去的那股“断执阈”一把碾碎。
不是拿来对抗。
是拿来烧。
神殿压下来的否决,被他当场磨成了燃料。
龙气一截截往下掉,像开了闸的水。
经脉里疼得发麻。
可那道尾缀,终于在这股燃起来的力里,压下了最后一笔。
执。
字落成的瞬间,胸前席印轰然一亮。
“续法执席”。
四字没有飞起,也没有张扬,就稳稳贴在林宇胸前,像一枚埋了很多年的铁印,终于在这一刻烧红,烙死在他骨头上。
井顶那圈冷金敕环第一次出现了偏移。
不是裂一条缝。
是整圈往旁侧错开了寸许。
敕环后方那道旧敌的注视,也在这一刻明显晃了一下,像是头一次没能把这一步按死。
灰袍老者喉咙里挤出一声粗重喘息,整个人都像老了两岁。
白衣女人手一松,细针落回掌心,针尾还在发抖。
跨门之人后退半步,盯着林宇胸前那四个字,半天没说话。
林宇自己却没什么工夫看。
字是压成了。
代价也全砸下来了。
第三活锁边缘已经有了实质崩损,裂口像细网一样往外爬。血契第二层离贯穿只差一线,龙气更是被掏空了一大截。他现在像是硬靠一口气把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