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屋子一下歪了。
烛火拉成细线,函页边角全退到远处,只剩下一扇半开的黑门悬在正中。
门外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手里捏着细签,签尾断着,只剩“代收”两个字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门上那层黑印先压下来,像一只没长眼的手,平平拍在门中,把她整个人隔在外面。
她没退。
手还伸着。
另一只手从侧边接过了那枚细签。
是清禾。
更外侧,第二位,站着一个男人。
林宇瞳孔一缩。
林父。
不是远处,不是旁听。
就站在案口外侧第二位,离那扇门近得只差半步,却像被什么东西钉在那里,手不能抬,脚不能进。
门内还有人。
站在那道黑印下面,位置更低,像执行封页的。
那不是清禾。
也不是林母。
是监录使。
可真正压住门的,不是他。
是门上的那道黑印。
黑得发沉,印纹一层层往下坠,把“代收”那条本来要送进去的路直接压断。林母在门外,清禾接签,林父在侧,监录使立在印下,所有人都被那层东西卡在各自的位置上,谁都越不过去。
林宇还想再看。
那道缝已经开始回收。
胸口旧伤在这时候彻底崩开,喉间一甜,血直接顶到了嘴边。掌心裂口也跟着一并炸开,血从木牌和锁页中间漫出来,把整道底层缝都染出了一线暗红。
白厄一把扣住他肩膀。
够了!
林宇被旧景反弹得往后退了半步,脚跟撞在桌腿上,才勉强站住。
嘴角有血。
掌心也有。
可昭启函底层终于不再全死着了。那道窄缝还在,细得像一线刀口,稳稳卡在那儿,没有再合回去。
抢到了。
不是整页。
是一截短景。
可够用。
林父当年确实在场。
而且不是路人。
他被准许站近,却不准插手。
第七监录案口里,真正把林母挡在门外的,也不是清禾,更不是单独一个监录使。监录使只是站在黑印下执行封页的那一层,真正压下去的,是更高位的首席覆签。
林宇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,眼睛还死死钉在那条缝上。
缝正在往回收。
最后那点景象像被水冲散,只剩门上那道黑印的边角还悬着。
就在它彻底定住前,林宇看见黑印下方露出半个偏旁。
像个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