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中治安方面……”
陆文看了陈亮一眼。
陈亮接过话头,声音瓮声瓮气的。
“二百人的卫所,每天三班巡街,上个月拿了几个扒手,前个月抓了两个偷鸡的。”
他说完,嘴角撇了一下。
“都是鸡毛蒜皮的事。”
苏承锦看着他。
“鸡毛蒜皮是好事,说明没有大事。”
陈亮张了张嘴,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。
陆文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赋税这块,春税已经收齐,比去年多了一成半,不是加税,是城中新开了十几间铺面,商户多了,自然就多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语气里带了几分底气。
“下官斗胆说一句,眼下霖州城面上的铺子,比去年多了三成,来往做生意的商贩也比以前多了,尤其是从怀州和许州过来的小贩子,不少人觉得霖州的治安比别处好上一些,愿意在这边待着。”
苏承锦听着,没有打断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城防工事方面,去年加固的南门城墙已经完工,东门的石基也补了一截,城内主街的排水沟渠翻修了一遍,今年开春没有积水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苏承锦的眼睛。
“以上便是霖州这半年的大致情况,下官才疏学浅,若有疏漏之处,还请王爷指正。”
苏承锦笑着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
“做的很不错了,我一个外人有什么指点的。”
陆文绷了半天的肩膀松了一寸,呼出一口气。
何玉在旁边插嘴,声音压的低低的,带着几分讨巧。
“王爷,如今霖州百姓安居乐业,街面上几乎看不到流民乞丐了,这都是陆大人治理有方,下官身为副将军,每日也就是跟着陈将军一起巡巡街、练练操,日子清闲的很。”
他说着,拍了拍自己的肚子。
“就是清闲过了头,人也跟着长了些分量。”
陈亮白了他一眼。
苏承锦的目光在何玉那张圆脸上停了一息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何将军的分量确实见长。”
何玉的脸红了一瞬,缩了缩脖子。
顾清清在旁边低头吃着菜,筷子动作很慢,没有抬头,但嘴角还是不自觉的弯了弯。
酒过三巡,桌上的菜动了大半。
何玉终于放开了些,夹了两片白肉送进嘴里,嚼的很快,但不敢发出声响。
陈亮喝了三杯酒,脸上泛起一层薄红,身体的僵硬稍稍褪去了一些。
陆文给苏承锦续了一杯酒,自己也倒了一杯,端在手里没有喝。
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,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王爷。”
苏承锦看着他。
陆文把酒杯放在桌面上,双手交叠在桌沿下方,身体前倾了半寸。
“下官近日风闻,南地那边有不少世家在准备北迁之事,听闻是有贵人在背后推动,声势不小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子。
“霖州本地虽然没有什么大族,但也有几家中等门户,做粮食买卖的、做布匹生意的,根基不算深,但人脉在当地还算广。”
陆文抬起头,看着苏承锦的眼睛,试探着开口。
“不知是否需要下官出面……替贵人牵个线?”
苏承锦端着酒杯笑着摇头。
“不必。”
陆文的身体顿了一下。
苏承锦放下杯子,靠回椅背上。
“卞州蒋家已经到了关北,平州于伯庸那边也动了身,这两拨人走出来,就是头羊过了栅栏。”
他看着陆文露出笑容。
“后面的羊群,会自己跟上来。”
陆文听着,嘴唇动了动。
“陆大人,本王跟你说句实在话。”
陆文立刻挺直了腰。
“强扭的瓜不甜,这个道理你也清楚。”
“关北现在缺人缺的厉害,但缺的不是随便什么人,来了之后混日子的,不如不来。”
“走投无路拼了命要活下去的,心甘情愿奔过来要干一番事业的,这两种人到了关北才会拼命办实事。”
苏承锦喝了一口酒。
“至于那些左右摇摆、看看风向再决定的墙头草,即便劝来了,风向一变又要跑,本王没那个闲工夫替人操心。”
陆文连连点头,面上堆着笑,声音里带了几分由衷的服气。
“王爷高瞻远瞩,下官受教了。”
他随即话锋一转,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。
“对了王爷,昨日您交代的北迁告示一事,下官回府后立刻召集各房书吏连夜拟定,以盐运司与州署联合名义发布,今晨天不亮就派了六匹快马发往下辖各县各镇。”
他将纸展开,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