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台望的手指擦过他的袖口,抓了个空。
方守平转过身来,双手托着那个楠木盒子,面朝苏承锦的方向,澹台望再次伸手去拦。
方守平往旁边迈了一步,他的脚步落在青砖上,声音很重,他的脊背挺的笔直,整个人钉在了那里,不摇不晃,双手将盒子端端正正托在胸前。
澹台望的手僵在半空,他站在方守平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看着那个楠木盒子上的封条,朱笔的字迹还很清晰,是他自己的笔迹。
正月初八。
他亲手写的,他亲手封的。
他亲口说的那番话此刻全部涌回脑海......
“等到这景州城再无一桩冤案,等到这满城百姓都能吃饱饭、睡安稳觉的那一天,你再来找我,开这个盒子。”
方守平没有回头看他,目光直直的落在五步开外那个坐在客座上的人身上。
苏承锦坐在椅子上没有动,他手里的茶杯搁在小几上,身体靠着椅背,姿态松散,他的目光从方守平的脸上,移到那个楠木盒子上,又移到盒子上那张朱笔封条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方守平站定,他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在胸腔里盘旋了很久,沉到了最底处,然后被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顶了出来。
“下官景州刑曹主事方守平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咬的极重,一字一顿,掷在青砖地面上,掷在空荡荡的正堂里,掷在安北王的面前。
“状告叛军匪首诸葛凡、赵无疆、吕长庚等人,在景州城大肆屠杀朝廷命官三十七人,有违大梁律法。”
正堂里没有任何声音,连窗外的蝉都哑了。
方守平的胸膛起伏着,声音却越来越稳。
“人证物证俱在此盒之中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苏承锦的眼睛。
“恳请安北王,以正视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