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辱命。”
“路上可还顺利?人可都回来了?”
“回皇上,臣带三百人出关,回来二百九十七人。三人……埋骨大漠了。”费扬古声音发涩,“一个是沙暴失散,两个是探路时坠入流沙。臣已命人厚恤其家。”
康熙默然片刻,拍了拍他的肩:“为国捐躯,死得其所。坐,坐下说。梁九功,上茶,上最好的碧螺春!”
费扬古在绣墩上坐了半边,腰背依旧挺直。
梁九功奉上茶,他接过,手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紧张,是这三个月的疲惫,此刻松了弦,全涌了上来。
康熙仔细打量他。
人瘦了一大圈,脸颊凹陷,但筋骨更显硬朗。
手上全是厚茧和裂口,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沙土。
戎装被风沙磨得发白,膝盖、肘部打了补丁。
“跟朕说说,这一路。”康熙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灼灼。
费扬古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里面是一卷厚厚的羊皮地图,边角磨损,显然常被翻阅。
“皇上,”他将地图铺在康熙面前的大案上,“这是臣绘的路线详图。”
康熙俯身细看。
这张图,与兵部库房里那些泛黄的旧舆图截然不同。
它不是用规整的笔墨绘制,而是用炭笔、朱砂、靛青层层叠加,生动得仿佛能听见大漠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