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价是高了,可事不能耽误。”于成龙放下笔,“西路军四万六千人,等着这批车马运粮。要是因为价钱谈不拢,耽误了行程,你我都担待不起。去办吧,银子从内帑拨付的那笔里出。”
“是,是。”钱有德连连点头,心里却犯嘀咕——这于青菜今天怎么了?转性了?
等于有德走了,于成龙才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本子,就着烛光,一笔一划地记下:“十一月十五,山西车马采办,晋源隆、永盛,报价高三成,计浮银五万二千两。经手人:钱有德。批:准。”
这不是账,这是刀。
等仗打完了,这些记录,都是砍向那些蛀虫脑袋的刀。
他用的是一把钝刀子,现在割不开肉,只能先记着,等着。
接下来的几天,类似的“生意”一桩接一桩。
兵部要采购火药十万斤,报价比市价高两成——是明珠门生刘焕推荐的商号。于成龙批了。
工部要定制箭矢五十万支,箭头用的铁料以次充好——是索额图一个远房亲戚的作坊。于成龙也批了。
甚至连御马监要补充战马,报上来的马匹里,明明有老马、病马,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照单全收。
户部上下都惊了。
这还是那个连一粒霉米都要追查到底的“于青菜”吗?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?
消息很快传到索额图和明珠耳朵里。
索额图在书房里听完管家的禀报,笑了:“于成龙这是学聪明了。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,知道这朝廷的水深,不敢再硬碰硬了。”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