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天衡心下了然。
北冥子在道门地位超然,此言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。
他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
要事既毕,嬴天衡便与荀子、北冥子三人于阁楼中坐而论道...
三日弹指而过。
不出所料,荀子与北冥子皆应允入秦,各自得偿所愿。
唯一令北冥子郁结的是,爱徒晓梦整日追随嬴天衡左右,活像个殷勤的小尾巴。
而嬴天衡亦时常指点晓梦修行。
不得不承认,经他点拨,晓梦进境神速。
北冥子见状,只得装作视而不见,由她去了。
在此期间,赤松子特意传来讯息,表明所有事务都交由北冥子全权处理。
尽管他对北冥子的言论感到难以置信,但依然坚信对方必有深意。
……
小圣贤庄后山,古树之下。
荀子静坐于地,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面前的得意门生。
韩非跪坐于前,神色淡然。
\"老师,弟子即将启程归国,特来向您辞行。
\"
荀子沉声问道:\"你可想明白了?\"
\"han国终究是弟子的故土,弟子不愿也不能逃避。
\"
\"为师所指并非此事。
\"
荀子长叹一声:\"儒家归顺秦国已成定局,此乃大势所趋。
原本为师不愿儒家卷入其中,但如今已非我所能掌控......\"
面对这个最出色的弟子,荀子实在不愿见他归国。
他深知韩非将面临的困境,却也明白对方有着非回不可的理由。
师徒二人促膝长谈良久。
下山时,韩非的背影透着几分寂寥,却又隐约带着释然之色——无人知晓荀子最后对他说了什么。
\"韩兄,一切可安排妥当?\"
小圣贤庄门前,五千玄甲军列阵以待,嬴天衡的马车静候一旁。
韩非骑着白马,背负木匣,孑然一身准备启程。
伏念在阶前相送。
\"劳殿下久候。
韩非身无长物,不过是与师尊话别罢了。
\"他笑道,\"何况此番有殿下同行,难道还会让韩非缺衣少食不成?\"
嬴天衡闻言失笑:\"韩兄果然洒脱!\"
伏念正色拱手:\"师弟,在太子面前岂可如此随意?\"
韩非笑意微僵——这位师兄样样都好,就是太过古板。
嬴天衡并不在意。
相比伏念的一板一眼,他更欣赏韩非的随性自在。
\"殿下,这一路上还请多多照拂师弟。
他这个人......\"
伏念絮絮叨叨地叮嘱着,像个操心的长辈。
韩非听着,眼眶不觉湿润。
\"伏念先生放心,本太子自会照应。
\"嬴天衡看了看天色,\"时辰不早,该启程了。
\"
临行前,他转身对儒家众人说道:\"临别赠言,愿与诸君共勉——\"
伏念躬身聆听。
\"天下读书人当以: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为己任。
\"
五千精锐玄甲军护送着鎏金雕饰的马车向han国新郑缓缓行进。
沿途无人敢阻这支雄师,但映入眼帘的尽是触目惊心的荒芜景象。
史册只记载王侯将相的赫赫战功,谁会在意这些蝼蚁般的草民?
匈奴铁蹄与连绵战火夺走了他们的一切——茅屋化作焦土,亲人沦为白骨,最后连性命都成了奢望。
车轮碾过无数废弃的村落。
垂暮老者倚着门框等死,幼童抱着亲人的残破衣衫发呆。
断粮的饥民拖着浮肿的双腿,最终都化作道旁腐臭的尸骸。
韩非的酒壶再没离过手。
每经过一处废墟,琥珀色的酒液就灌得更急些。
\"苦的永远是跪着求生的人。
\"
边境线内的惨状竟比关外更甚。
遥想新郑城里彻夜不休的笙歌,连杯中酒都泛着腥味。
马车停在荒村里休憩时,士兵押来两个蓬头垢面的孩子。
姐姐用瘦骨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