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净会放马后炮。
来都来到象牙山了,怎么也得坚持把话听完。”
“就是。
我刚才一字不漏地听着呢,要是能从这里头悟出点什么门道,赶明儿我也回去试试!”
……
虽只两人上台讲述,却在人群中激起了远超预料的波澜。
连程飞自己,也有些意外。
谢小梅侧身靠近,轻声说:“程村长,眼下这势头好像转过来了。
听那些外村人交头接耳的话,总算像句人话了。”
程飞只是微微笑了笑。
“小梅,咱们要做的还多着呢。
让这些人明白情况只是第一步,真想从根上避免往后的麻烦,还得做更多事。”
谢小梅听了,眼里浮起困惑。
“可眼下明明好转了呀?难道还有哪里不对吗?”
她实在不解。
局面明明在往好的方向走,为何程飞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程飞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平稳响起:“说到底,隔壁村的老乡们和咱们象牙山人根子上是一样的,都是这片水土养出来的人,心思能差到哪儿去?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叩。”方才我在底下琢磨,今天把咱们村这些年的路数摊开讲透了,他们回去之后,少不了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有人听进了心里,也肯定有人左耳进右耳出——这么一来,反倒容易生出别的枝节。”
“小梅你是知道的,平日里千头万绪的工作已经够磨人了。”
程飞抬起眼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专注的面孔,“若是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上门来问东问西,咱们往后还怎么腾出手做事?所以我寻思着,不如给他们铺条清清楚楚的道,让他们自己能顺着往前走。
到了那一步,咱们耳根子清净,麻烦自然也少了。”
谢小梅听着,眼底渐渐亮起来,忍不住轻轻拍了两下手。”程村长,您这眼光看得可真远。
我这脑子,怕是再转几个弯也赶不上您。”
程飞起身,手掌在她肩头按了按,力道温和而沉稳。”跟我上台吧,有些话得当面和他们交代。”
见他神色里没有半分犹疑,谢小梅便不再多言,跟着他走向台前。
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齐齐落在这两人身上。
空气里浮动着某种隐约的期待——谁都明白,要紧的关头到了。
作为象牙山的村长,程飞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改变许多事情的走向。
此刻,不论是本村的还是外村的人,心里都揣着相似的疑问:难道象牙山这些年翻天覆地的变化,真就靠程飞一个人撑起来的?这听起来简直像神话——可偏偏这个人做到了,不止一次。
程飞与谢小梅在台中央站定,场子里原本细微的交谈声像潮水般退去,只剩一片寂静。
长贵悄悄凑到程飞身侧,压低嗓子问:“村长,咱们村还有几个人没发言呢,这就往下进行了?”
程飞点了点头。
程飞的声音落下时,会场里静了一瞬。
长贵向旁退开半步,将话筒递到他手中,动作间带着一种无声的交接意味。
程飞接过话筒,指尖在金属外壳上轻轻一按,开了口。
“今天劳烦各位跑这一趟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开,平稳而清晰,“有几件事,趁此机会说个明白。”
“头一件,是象牙山村创业增收的数据。
白纸黑字都在册子上,一笔一笔列得清楚。
有疑心的,散会后可以上前来亲自翻看,看明白了,话才好往下说。”
他略作停顿,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影。
“第二件,是说给外村乡亲们的。”
程飞将话筒握得稳了些,“各村有各村的土,各山有各山的脉。
想走得快,先得把心里那点陈年旧念头抖落干净。
念头不转,脚就迈不开,别的都是空谈。”
“至于具体营生,”
他语气放缓了些,“别只盯着象牙山做了什么。
看准自己脚下是哪片地,手里有哪把锄,再琢磨种什么苗。
成功这事,讲究个天时地利,硬搬别人的模子,未必扣得上自家的碗。”
他说完了。
没有预留提问的间隙,也没有寒暄道别。
程飞拇指一推,关掉话筒电源,轻微的电流嗡鸣戛然而止。
他转身朝谢小梅几人点了点头,一行人便从台侧离开了。
会场却没有立刻散去。
人们还站在原地,交头接耳,话音窸窣,像风吹过密匝匝的玉米地。
“程村长这话……是在给咱们指路?”
“原来人家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