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是混沌仙碑的核心。
是碑灵诞生的地方。
是三万年前混沌仙尊创造他的地方。
他在那里站着。
看着他。
他的身体几乎融进了光里。只有轮廓还隐约可见,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。墨迹洇开了,线条模糊了,颜色变淡了。但还能看出画的是什么。画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国字脸,浓眉,大眼,银白色的头发垂到腰际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座山站在雾里。
他的声音从深处传来。
很轻。
很清楚。
“混沌仙碑里有无数仙丹、仙器、仙术,都是我三万年来收集的。”
声音在光中传播,不是从外面传进来,是从里面传出来。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光,从最深处飘上来,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空间,最后到达王平的耳朵。
“仙丹有九转还魂丹,只要有一口气在,就能救回来。有渡厄金丹,可以化解一切厄难。有破境丹,可以帮助突破瓶颈。有续命丹,可以延长寿命。有各种各样的丹药,都是外面找不到的。因为它们的丹方已经失传了,它们的材料已经绝迹了。只有混沌仙碑里还有。”
声音顿了顿,让王平有时间消化。
“仙器有混沌钟,敲响它可以定住时空。有开天斧,盘古用过的,一斧可以劈开天地。有造化炉,可以炼制一切法宝。有诸天星斗图,展开可以布下星斗大阵。这些仙器每一件都有大来历,每一件都有大威能。但它们也有大脾气。不认你,你用不了。认了你,也要小心使用。”
声音又顿了顿。
“仙术有混沌诀,是混沌仙尊的主修功法。有大混沌术,可以吞噬一切。有小混沌术,可以化解一切。有混沌遁法,可以穿梭时空。有混沌炼体术,可以把身体炼成混沌之体。这些仙术都很强,但也都很难。难不是难在领悟,是难在控制。混沌的力量不好控制,用不好会反噬自己。”
王平抬起头,看着光的深处。
碑灵的身影已经模糊了。
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,墨迹洇开了,线条模糊了。但他的声音还在,像一条河,在黑暗中流淌。河水不会因为黑暗而停止流动,它只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流。
“你可以用它们。”
“但不能滥用。”
滥用的“滥”字说得很重。
不是音量的重。
是语气的重。
“仙碑的力量太过强大,非生死关头,不可轻用。因为力量是有代价的。你用一次,它就消耗一次。用多了,它就没了。它不是取之不尽的。”
王平的心紧了一下。
他之前没想到这一点。
他以为混沌仙碑认主了,就可以无限使用里面的力量。现在看来不是。力量是有限的,用一点少一点。像一盏灯,油是有限的。你可以点得很亮,但亮得越久,油消耗得越快。等油耗尽了,灯就灭了。
碑灵的声音继续说。
“三万年前,混沌仙尊创造混沌仙碑的时候,把自己的大半力量注入了其中。那大半力量化成了碑中的世界,化成了那些仙丹、仙器、仙术。它们是混沌仙尊力量的具现,是有限的。用一次,就少一次。”
“所以你要省着用。”
“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动用碑中的力量。”
“你的道才是你的根本。”
声音说到这里,变得更轻了。
不是刻意变轻的。
是自然变轻的。
像一个人的脚步声,从山顶往下走。开始很清晰,每一步都听得见。走着走着,脚步声越来越小。不是因为他不走了,是因为他走远了。走远了,声音就小了。
“记住。”
“混沌仙碑是你最强的底牌。”
“但不是你的救命稻草。”
“你的道,才是你的根本。”
“碑只是辅助,不是依赖。”
“依赖外物的人,走不远。”
走不远。
三个字落在王平心上。
很轻。
很重。
他想起自己从小寒山一路走来的经历。他见过太多依赖外物的人。依赖法宝的,依赖丹药的,依赖家世的,依赖师尊的。他们看起来很强大,但一遇到真正的困境,就垮了。因为外物终有尽时,只有自己的道是无穷的。
王平没有说话。
他在心里记住了。
不是用脑子记。
是用骨头记。
人的记忆分很多种。脑子记的,会忘。心记的,也会淡。但骨头记的,永远不会忘。因为骨头是人最坚硬的部分,也是人最深处的地方。刻在骨头上的东西,会跟着你一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