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烧红的铁扔进冷水。王平的元神微微一颤,但他没有停。灰色的阻力越来越大,越来越厚,越来越密。他硬顶过去。嘶嘶声中,有一小片灰色被混沌化开了,化成了真正的混沌——无色、无相、无形。那是他自己的道,在灰色中烫出一个针孔。从针孔里钻了出去。
伸向虚空的深处。
虚空中没有参照物,神识的速度没有上限。一万里的距离对神识来说只是一弹指。他在虚空中极速穿行,穿过了灵界外层的碎石带,穿过了远古大战遗留的扭曲空间区域,穿过了那几颗被废弃的哨站星。一路走,一路感知温度的变化——灵界方向是暖的,灰色笼罩下是凉的,而更远处,温度在持续下降。灵界的虚空中没有温度概念,这种“凉”是法则层面的凉——秩序之力在吞噬混沌之力,混沌被抽走后留下的真空就是凉。
神识在虚空中蔓延。
像无数根看不见的触手。
触手末端有感应。触到虚空中的游离灵力,触到远古遗留的残阵,触到一些在虚空中漂流的尸体碎片——那是远古大战的遗骸,不知属于哪一方。神识掠过它们时能感觉到极微弱的信息残留:一个被打碎的意识碎片在重复说“灭”,另一个在喊一个名字,第三个只剩一个画面——一张女人的脸。它们已经死了几万年,话还没说完。触手继续向前,没有停留。触到了虚空风暴的边缘,触到了未成形的秘境胚胎,触到了不知什么东西的排泄物。触手的最远端。
向四面八方延伸。
四面八方不是四个方向,是所有方向。前、后、左、右、上、下,以及时间和法则的维度,以及因果的维度。他的神识沿着法则线延伸——每一条法则都是一根弦,神识沿着弦走,能走到弦的另一端。另一端在很远处——在虚空的边界,在归墟的入口,在灵界周围这一整片星域。每个方向都在反馈信息。左边的神识在报——虚空密度正常。右边的神识在报——灵力波动正常。前方的神识在报——虚空中发现大量不明物体,尚在确定距离。后方的神识在报——灵界方向,灰色压强持续上升。下方的神识在报——灵界地脉深处发现未知扰动,扰动源已标注。上方的神识——
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