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还在张合，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。
库洛盘腿悬浮在距离人类队伍最远的位置，五只眼球只有额头中央那只最大的眼半睁着，瞳孔中映出的画面始终锁定在轨道上的玄鸟号。
阿尔提亚的淡蓝色精神压制领域仍在持续扩散，但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，太阳穴两侧的畸变感知器官颤动频率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。
她在撑。
而且撑得很吃力。
林曜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“你能维持多久。”
阿尔提亚偏了偏头，金色左瞳中映出远处仍在移动的墨绿色光点。
“两个小时左右，之后需要冈达尔的魔药续命。”
冈达尔从巨型药瓶中倒出一小杯暗绿色的液体，液面上冒着紫色的气泡，闻起来像烂鸡蛋和薄荷的混合物。
他把杯子递给阿尔提亚。
“续什么命，你这个月已经喝了三次了，再喝下去你就该长第四个肾了。”
阿尔提亚接过杯子，面不改色地一口干了。
她的喉咙动了一下，右半边脸上的淡蓝色鳞片微微颤动，像是在抑制某种不适。
“谢谢，味道一如既往地让人想把舌头拔掉。”
冈达尔的暗绿色雾气在他身周翻涌了一下，像是在替他翻白眼。
“嫌难喝你可以不喝。”
路明飞漂浮在副驾驶的灵能力场中，看着眼前这几位五级巫师的日常互动，转头对着念网嘀咕了一句。
“总感觉哪里怪怪的，五级怪物之间的对话怎么跟食堂大妈吵嘴似的。”
绘梨衣怀里抱着机械猫，机械猫的屏幕跳出一行字。
【肚子饿了。（′?w?`）】
二号机赤红风暴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。
“所以现在算什么情况？打完了？还是中场休息？”
林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走向阿尔提亚，在距离她五米处停下。
“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阿尔提亚的三只眼睛同时看向他。
“你认为哪个部分需要解释？”
“全部。”
林曜的声音在灰雾中清晰传播。
“你邀请我们来接触，然后你们自己人在出口埋伏我们，紧接着把整个星球的古代怪物全吵醒了，最后你又出面收拾残局假装和事佬。”
“如果这是你们九月议会的常规待客之道，我建议你们改名叫九月马戏团。”
库洛的那只半睁的竖眼滚动了一下，瞳孔中映出的画面从玄鸟号切换到了林曜的面部特写。
阿尔提亚沉默了几秒。
“莫格斯的暴走并非议会整体的指令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初次见面时的温和与克制。
“议会九席中，三席同意接触，两席反对，三席弃权，一席失控。”
冈达尔的药瓶在手中转了一圈。
“直说吧，我们几个老东西内部意见不统一，库洛那个偷窥狂想利用疯子莫格斯试探你们的深浅，结果试探过头把锅给掀了。”
库洛的竖眼微微眯起。
“冈达尔，你的嘴比你的药还毒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的药至少还能救命，你的嘴只会惹事。”
薇拉的霜白色符文在莫格斯的甲壳上完成了最后一道刻印，她转过身来，银灰色的布条裹得只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睛。
声音细如蚊呐。
“够了，别在外人面前吵了。”
奥尔加的八条手臂同时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。
“薇拉说得对，丢人也得分场合。”
林曜的目光从这几位五级巫师身上一个个扫过。
他在心里快速盘算。
九月议会九席，今天露面的五个，加上被封印的莫格斯是六个，还有三个没出现。
按阿尔提亚此前的说法，雾月之茧希尔薇掌变形拟态，朔月之影伊戈尔掌死灵禁术，新月之面赫尔墨掌混沌裂隙。
其中伊戈尔的清醒时间不足六个小时。
另外两个的态度未知。
他收起了分析，开口说道。
“我把你们的内部矛盾和道歉收到了，现在谈正事。”
阿尔提亚直起身来。
“请说。”
“你在地下给我看了七枚星忆石，提了一个条件，带你们全部离开。”
林曜的紫色灵能烈焰在战甲缝隙中缓缓流淌。
“今天的事情之后，我需要追加三个前提。”
阿尔提亚的金色左瞳微微收缩。
“请。”
“第一，莫格斯和库洛必须接受约束，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，封印也好，关禁闭也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