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凌尘的气息。
李莲花闭上眼,任由那股气息将自己包裹。
白光如潮水般退去。
睁开眼时,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刺眼的大厅,而是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他看了近十年,闭着眼都能画出来。眼尾微挑,虹膜是极淡的灰色,像冬日清晨湖面上的薄冰,清冷、通透,隔着一层雾气。可此刻,那双眼睛里没有清冷,只有一种压得很深、却怎么也藏不住的焦虑与期盼。那道目光从李莲花的身影出现在裂缝中的那一刻起,便死死地锁住了他,一瞬不瞬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李莲花还没来得及站稳,便被一只手猛地拽住了手腕。仙力探进去转了一圈,随即松开。
秘境外还有不少外人,穆凌尘极力克制着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。
李莲花被这一套操作弄得有些想笑,但还是忍住了。他开口:“我出来了。”
穆凌尘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回去再说!”
走了两步,穆凌尘忽然停下脚步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穆凌尘就只看了一眼。但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,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,有一肚子话想问的克制,还有一种很深的、李莲花说不清的柔软。
李莲花看懂了。那眼神恨不得不管不顾地将人拉进怀里。
穆凌尘在怕。他怕李莲花回不来,怕出意外,怕那枚玉佩挡不住致命的攻击,怕他还没来得及赶到,人就已经没了。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一个月,他没有告诉李莲花。
他走得有些不稳。李莲花扶住他的手臂,将他带到身侧。
就在接到李莲花传音的那一刻,穆凌尘正从地核迅速往外赶。可来到入口处,出来的都是其他修士,他等了又等,始终不见李莲花的身影。他有些慌了,立刻传音过去,却发现对方根本听不见——李莲花好像被什么东西隔绝了。穆凌尘急得双眼通红,拔剑便朝塔身砍去。好在最后一刻,理智占了上风,他收了力。塔里还有李莲花,他不能将它砍碎。
如今见李莲花平安出来,并未受伤,他心里才稍感安稳。
两人没走几步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回头一看,塔身上的梵文正在急速旋转,金光大盛。随即,那些梵文像是活了一般,纷纷隐入塔身。塔身恢复了最初的模样,然后逐渐缩小,再缩小,直到变成巴掌大小,飞落在李莲花手中,与光团合二为一。
李莲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。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,像塔身上的梵文,一闪一闪的,然后慢慢隐去。
光团在他手心里化开,如水一般渗入皮肤。这就像是一扇门在面前缓缓打开,门后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。
塔中的一切,他都能够感知到了。每一层,每一个房间,每一个角落里堆放的灵药、法器、功法玉简、灵石矿藏——全都清晰可辨,恍如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塔灵闹出的动静不小,让周围尚未散去的修士们纷纷停下了脚步。三层灵塔的强大,他们本不敢觊觎,可如今它竟落到一个筑基修士手里,那便简单了。抢过来据为己有,若已认主,杀了那修士便是。一个筑基期,不足为惧。
几道不善的目光已悄然聚拢过来。
穆凌尘面不改色,只将自身威压缓缓释放。那股冷冽而浑厚的气息如寒潮般席卷而出,将几名还未离去的宗门长老牢牢镇在原地。他们面色骤变,脚步硬生生钉住,终是没敢轻举妄动。
穆凌尘收回威压,侧头看向李莲花,低声道:“先回洞府。”
李莲花点了点头,将手心那点残余的金光拢入袖中,跟着他转身离去。他身体微暖,带着淡淡的药香,与穆凌尘身侧那股微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在旁人眼中,倒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道侣。
他余光瞥见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,便不再多问,快步跟着他穿过人群,朝禁制层层守护的洞府走去。
一入洞府,穆凌尘立刻重新加固禁制,又添上了数道更强大的禁制,确保外界无法窥探分毫。
做完这一切,他身子一软,向后倒去。李莲花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,打横抱起,快步走向洞府深处。
穿过一道石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石室正中的软榻上,竟端坐着一个人——同样的玄衣,同样的俊美面容,同样的身形。那人闭目打坐,呼吸绵长,周身灵光隐隐。
李莲花脚步一顿,低头看看怀里的人,又抬头看看榻上的人,一时愣在原地。
这两个人,一模一样。
怀中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,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无奈:“那是我的分身。想给你个惊喜,没想到有突发事件打破了我的计划。”
李莲花怔了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