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独苗,干脆招了上门女婿。而欧阳云倒也豁得出去,全然不顾旁人指指点点,堂堂正正入赘柳家。”
柳青垣讲到这儿,语气里透着几分佩服。虽说同姓柳,两家却差着云泥:他们柳家是坐拥四海财源的天下第一富户;另一支柳家虽也不缺银子,但比起来,不过是个稍阔气些的商贾之家。
谁能想到,随口聊个人,竟能扯出一出活脱脱的市井传奇。
朱涛几人轻轻点头,小冬瓜听见自己母亲的名字,目光不由朝那边扫去。恰在此时,欧阳云也抬眼望来,两人视线撞个正着。
他甚至还微微颔首,朝小冬瓜打了个招呼。小冬瓜身为晚辈,自然也略略欠身回礼。
“对了,小冬瓜,你外公外婆都健在吧?估摸早该听说你回龙阳城的消息了,怎么一直没露面?”
柳烟兰这会儿脑子灵光,转眼又掉进坑里——这话问得实在莽撞。
还用问吗?他爹可是搅翻三界的大魔头谢天,柳家人但凡有点脑子,早躲得比兔子还远。
“你以为人人像你,天塌下来当被盖,压根不在乎这些弯弯绕?”
“同是柳姓,我们家不怕惹祸上身,可别人怕啊。”
柳青垣听不下去,当场戳破妹妹的糊涂话。柳烟兰眨眨眼,随即一拍脑门,恍然大悟。
“哦——原来如此!我就说嘛,这么久不见人影,敢情是早把这层关系掐断了。那小冬瓜,你也别惦记他们了。”
小冬瓜耸耸肩,无所谓。那些挂名亲戚,他连面都没见过。
眼下围在身边的这群人,才是真真切切护着他、陪着他闯过来的亲人。
他们正低声说着,欧阳云已起身离座,整衣敛容,朝这边恭恭敬敬拱手作揖。
“草民欧阳云,拜见太子殿下!”
朱涛眉峰微扬,心头略动——此人来意,倒是耐人寻味。
面上却不露半分波澜。
“前辈太客气了。此处江湖草莽之地,哪有什么君臣之分?直呼名字即可,不必多礼。”
朱涛怎会不懂这些人的心思?无非揣测他会端出太子架子压人。偏不遂他们愿。他也清楚得很:这些人嘴上称颂,心里未必买账。朝堂上的老臣再不满,也懂得藏锋;而江湖人,笑里藏刀、话里带刺,才最是难防。
欧阳云听完,笑意更深,眼角都舒展开来。
“久仰太子殿下洒脱不羁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敢问殿下此番驾临龙阳城,可是城中有何奇事、奇人,或是……奇宝,引得殿下专程绕道而来?”
这话一出口,满厅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——他替所有人问出了心底最想撬开的谜题。
“不过是顺路罢了。”朱涛语气平实,坦荡得近乎随意,“本王东行办些私事,途经此地,听闻龙阳城卧虎藏龙,便想着进来走走、看看。”
他说得诚恳,仿佛真只是偶然驻足。可没人信。
谁信一位太子会为“看看”二字,特意拐上百里山路?
更何况,前几次风波刚平,众人对他,早已是三分敬畏、七分提防——爱得不明,恨得不清。
他所到之处,必有惊雷炸响,必有奇珍现世——谁若手快胆大,便能抢得机缘。
可更让人忌惮的,是太子本人。只要他在场,就绝不会甘居人后;哪怕初时锋芒未露,他也总能以匪夷所思的手段,硬生生撕开一条路,踩着风云登顶,坐稳那“人中龙凤”的位置。
这次众人火速齐聚龙阳城,全因风声传开:太子正朝此地而来。否则?龙阳城鱼龙混杂、豺狼遍地,谁愿蹚这滩浑水?
……
“看来诸位对本王的话,多少存了几分疑虑——可本王真没半句虚言。”
信不信由你,但面子上,谁敢当面拆台?
“哎哟,没想到太子殿下竟也肯拨冗来龙阳城散散心,倒是我们以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了。”
“照前辈这话的意思,本王此行,是冲着好处来的?”
“唉,这误会倒也不冤——本王身为一国储君,一举一动,皆系社稷安危,岂敢轻慢?”
“久而久之,大家便认定:太子脚尖一动,地上就得冒出金子来。难怪这一路走来,各路豪杰、散修、游侠,甚至隐修的老怪物,都闻风而动,赶来分一杯羹?”朱涛这话太直、太烫,众人一时哑然,额角微汗。
萧宇看够了热闹,该收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