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士的尸体也被抬出去了。
乾清宫的地上还有一滩血,几个太监跪在地上拼命擦,擦得满头大汗。
陆承渊站在大殿中央,看着那些朝臣一个一个走进来。
有的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有的脸色发白,腿在发抖。有的故作镇定,但眼神飘忽不定。
周老站在门口,一个一个地念名字。
念到名字的,进来跪好。
念了大概小半个时辰,来的人差不多了。大殿里黑压压跪了一大片,至少有三百多个。
赵灵溪从后面走出来。
她已经换上了龙袍,戴上了凤冠。整个人气势不一样了,不再是昨晚那个坐在窗前等他的女人,而是一个帝王。
她坐在龙椅上,扫了一眼下面跪着的朝臣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朝臣们爬起来,低着头站着,大气不敢出。
“晋王谋反,已经伏诛。”赵灵溪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你们当中,有谁参与了的,自己站出来。本宫可以从轻发落。”
没人动。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“不站?”赵灵溪笑了,“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。”
她看了陆承渊一眼。
陆承渊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。
周老接过来,开始念。
“礼部侍郎李文忠。兵部郎中张德茂。工部员外郎王启年。太仆寺少卿刘文辉……”
每念一个名字,就有一个人的脸白一分。
念到第十个的时候,终于有人撑不住了。
“陛下!陛下饶命!”一个老头扑通跪下,磕头如捣蒜,“臣是被逼的!晋王拿着刀架在臣脖子上,臣不敢不从啊!”
赵灵溪看着他,面无表情。
“还有谁?”
又有几个人跪下了。
但更多的人站着不动,脸色虽然难看,但没有要认罪的意思。
念完名单,一共四十七个人。
“这四十七个人,拿下。”赵灵溪说。
禁军冲进来,把那些人一个个按在地上,绑了。
有人喊冤,有人骂娘,有人嚎啕大哭。
赵灵溪充耳不闻。
等那些人被押走了,她看着剩下的朝臣。
“晋王虽死,但他的党羽还在。本宫给你们一个机会——三天之内,主动交代的,从轻发落。隐瞒不报的,查出来一律严惩。”
朝臣们齐刷刷地跪下。
“陛下圣明!”
赵灵溪摆了摆手。
“退朝。”
朝臣们如蒙大赦,爬起来就往外走,走得比兔子还快。
大殿里很快就空了,只剩下陆承渊和赵灵溪两个人。
赵灵溪从龙椅上站起来,走到陆承渊面前。
“累了吧?”
“还行。”陆承渊说,“比打仗轻松。”
赵灵溪笑了,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。
“那个老道士说的最后一句话,我听见了。”
陆承渊愣了一下。
“你在后面偷听?”
“不是偷听。”赵灵溪看着他,“我是担心你。”
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说我就是第七把钥匙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承渊摇头,“但我觉得他说的有可能是真的。煌天昭也说过,第七把钥匙不在这个世界上。如果它在我身体里,那确实不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赵灵溪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你要怎么办?”
“先不管。”陆承渊说,“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。北境还乱着,血莲教还没灭,煞魔之主还在归墟下面。等这些事都办完了,再想第七把钥匙的事。”
赵灵溪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陆承渊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,别死。”
陆承渊笑了。
“我尽量。”
赵灵溪没说话,扑进他怀里,抱着他,抱得很紧。
陆承渊搂着她,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。
阳光照进大殿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下午的时候,陆承渊去了晋王府。
府里已经空了。晋王的家人被关在后院,一个个脸色蜡黄,看见禁军就哭。
陆承渊让人把他们放了,给了一笔银子,让他们自谋生路。
罪不及家人。这是他的规矩。
然后他去了地牢。
地牢不大,但很黑。墙上挂满了刑具,地上到处都是血迹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。
周老的家人关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