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心里清楚,这些笑脸背后,藏着刀。
有些人敬完酒回到座位上,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。
有些人从头到尾没过来敬酒,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。
有些人笑着跟他说话,话里话外都在试探——“国公这次回来,打算待多久?”“西域那边,以后谁管?”“国公手里的兵,是不是该交一些出来了?”
陆承渊一一应付,滴水不漏。
宴席散了之后,赵灵溪把他留了下来。
两个人坐在御书房里,谁都不说话。
烛火跳了跳,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“你瘦了。”赵灵溪先开口。
“在沙漠里待了那么久,能不瘦吗。”陆承渊笑了笑,“你也瘦了。”
赵灵溪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“朝里的事,你都知道了吧?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陆承渊说,“御史弹劾我,文官要削我的权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“跳梁小丑。”陆承渊的语气很平淡,“不值一提。”
“但他们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?”
赵灵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几个老藩王。”她说,“靖王虽然死了,但那些藩王还在。他们怕你。怕你哪天带着兵去打他们。”
陆承渊冷笑了一声。
“他们要是安分守己,我打他们干什么?”
“他们不安分。”赵灵溪抬起头,看着他,“你不在的这段时间,他们私下里串通了好几次。虽然没有明着造反,但已经在做准备。”
“所以你要我回来,是帮你镇场子?”
赵灵溪没说话。
陆承渊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赵灵溪。”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,不是“陛下”。
赵灵溪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你怕我吗?”他问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怕。”赵灵溪的声音很轻,“我怕你哪天不回来了。也怕你哪天回来了,但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。”
陆承渊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我还是原来的我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跟你抢那把椅子。我答应过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灵溪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但我还是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红了,“因为我除了你,谁都不信。”
陆承渊愣住了。
赵灵溪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朝里那些人,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,背地里都在打自己的算盘。那些藩王,表面上称臣纳贡,背地里都在磨刀。我每天坐在龙椅上,看着那些人笑,但我不知道他们哪句话是真的,哪句话是假的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只有你。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信。”
陆承渊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帮她把眼泪擦了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,“你是皇帝,让人看见不好。”
赵灵溪破涕为笑,打了他一下。
“你还知道我是皇帝?”
“知道。”陆承渊也笑了,“所以你得端着点儿。”
赵灵溪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,恢复了皇帝的威严。
“陆卿。”她说,“朕命你,明日早朝,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收拾了。”
“遵旨。”
第二天早朝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班,赵灵溪坐在龙椅上,陆承渊站在武将最前面。
一个御史站出来,姓王,五十多岁,胡子花白,一脸正气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弹劾镇国公陆承渊,拥兵自重,跋扈专权,有不臣之心!”
朝堂上一下子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陆承渊。
陆承渊没动,站在那里,面无表情。
赵灵溪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那个御史。
“证据呢?”
“臣有证据!”王御史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,“陆承渊在西域私自屯兵,不经朝廷批准,擅自设立西域都护府。他还与西域诸国私下结盟,不报朝廷。此乃不臣之心,昭然若揭!”
赵灵溪接过折子,翻了翻。
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!”王御史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,“陆承渊在江南安插亲信,掌控盐铁漕运,年入数百万两,去向不明!”
赵灵溪又接过来,翻了翻。
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!”王御史掏第三本折子的时候,手有点抖。
陆承渊终于开口了。
“王御史。”
王御史的手一僵。
“你口袋里还有几本?一起拿出来吧。”陆承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