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自己不吃,不是他们不弄。”
“为什么不吃?”
“赶时间。”陆承渊说,“西域那地方,走一天少一天。停下来吃饭,耽误行程。”
赵灵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以后不许这样。”她说,“饭要按时吃。你又不是铁打的。”
陆承渊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赵灵溪低着头,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,忽然问了一句:“那个巫族的姑娘,叫什么来着?”
陆承渊心里一紧。
“阿雅。”他说。
“阿雅。”赵灵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她长得好看吗?”
“还行吧。”
“还行是好看还是不好看?”
陆承渊放下筷子,看着赵灵溪。
她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耳朵尖有点红。
“你吃醋了?”他问。
“谁吃醋了?”赵灵溪抬起头,瞪了他一眼,“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“那我不说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赵灵溪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“陆承渊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陆承渊笑了。
“她是巫族的医师,”他说,“我在地府入口受伤,是她救的。后来修炼造化篇,也是她教的。没有她,我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赵灵溪的脸色缓和了一些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没别的了?”
陆承渊想了想。
“她确实对我有好感。”他老实说,“但我也没怎么回应。一来忙,二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着赵灵溪。
“二来什么?”
“二来我心里有人了。”
赵灵溪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她低下头,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,呛得直咳嗽。
“你慢点喝。”陆承渊伸手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别碰我。”赵灵溪躲了一下,但没躲开。
她的手很凉,背很瘦。
陆承渊忽然觉得心疼。
这个女人,一个人撑着整个大夏,每天批折子到深夜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“赵灵溪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等所有事情结束了,”他说,“我陪你去江南转转。”
赵灵溪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陆承渊说,“带你看看苏婉儿的茶园,去西湖上划船,去灵隐寺烧香。”
“你又不信佛,烧什么香?”
“陪你烧。”
赵灵溪的眼眶红了。
“你别说了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有点哑,“再说我就哭了。”
陆承渊没再说了。
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。
菜不多,但每一样都很好吃。红烧肉炖得软烂,清蒸鲈鱼鲜嫩,炒青菜脆生生的,连米饭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。
“御厨做的?”陆承渊问。
“不是。”赵灵溪擦了擦嘴角,“我自己做的。”
陆承渊愣住了。
“你?”
“怎么,不信?”赵灵溪站起来,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,“灶台还在那边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?”
“在长公主府的时候学的。”赵灵溪说,“那时候没事干,就跟着府里的厨娘学。想着以后万一不当皇帝了,还能找个活干。”
陆承渊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陆承渊说,“堂堂女帝,学做饭。”
“女帝怎么了?女帝也得吃饭啊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笑完之后,赵灵溪忽然认真起来。
“陆承渊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她盯着他的眼睛,“这次回来,你能待多久?”
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他说。
赵灵溪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去哪?”
“归墟。”陆承渊说,“然后,可能更远的地方。”
“更远是多远?”
陆承渊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宇宙深处。混沌海。第七把钥匙。
这些东西,说出来她不一定懂,懂了只会更担心。
“反正很远。”他说。
赵灵溪沉默了很久。
“能不去吗?”她问。
陆承渊看着她,心里很难受。
“不能。”他说,“不去,这个世界就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