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俺先谢谢国公了!”王撼山端起碗,一口闷了。
三人又喝了几轮。
酒坛子空了半坛,菜也吃得差不多了。王撼山已经有点上头了,说话开始大舌头。韩厉还好,但脸也红了。
陆承渊倒是最清醒的。他的混沌之力能化解酒劲,喝再多也没事。但他没刻意去化,他想醉。
想醉一会儿。
“国公。”韩厉忽然压低声音,“李二那小子呢?怎么还没来?”
“他说晚点到。”陆承渊看了眼院子门口,“查案呢。”
“那个管家的案子?”
“嗯。”
“有眉目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承渊端起碗喝了口酒,“等他来了问。”
话音刚落,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李二进来了。
不是平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脸色有点沉。
“来了?”韩厉招呼他,“坐坐坐,给你留了酒。”
李二没坐,径直走到陆承渊面前。
“国公。”
“说。”
“查到了。”
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。
王撼山放下了手里的排骨,韩厉端着的酒碗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人?”陆承渊问。
“叩天门级别。”李二说,“骨修罗途径。用的是短刃,一刀封喉,干净利落。不是血莲教的风格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血莲教杀人,喜欢用煞气。但这个人没用煞气,用的是纯粹的骨修罗内力。”李二顿了顿,“而且,他杀人之前,逼王伯安的管家写了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不知道。信被他拿走了,没留下。”李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“但我在管家的指甲缝里找到了这个。”
他把纸摊开放在桌上。
纸上有几根细丝,金黄色的,像是从什么织物上刮下来的。
“这是什么?”王撼山凑过来看。
“龙袍上的金线。”李二的声音很轻,“只有皇室才能用的那种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皇室?”韩厉皱起眉头,“靖王不是已经抓了吗?楚王蜀王荣王都在大牢里,还能搞鬼?”
“不一定是他。”陆承渊盯着那些金线,“也许是别人。”
“谁?”
陆承渊没回答。
他在想一个人。
那个在朝堂上一直很低调,从来不跟任何人起冲突,每次都站在赵灵溪那边——但每次站得都不太远的人。
“国公?”李二喊了一声。
“没事。”陆承渊收回思绪,“继续查。郑太监那边呢?”
“还没找到。”李二摇头,“他像是人间蒸发了。但我查到他出宫之前,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工部侍郎,周文彬。”
陆承渊皱了皱眉。
周文彬。这个名字他不陌生。工部侍郎,管工程建设的,平时不怎么上朝,存在感很低。
但他是赵灵溪的人。
是她亲手提拔的。
“周文彬?”韩厉也愣了一下,“他不是陛下的人吗?”
“所以这事儿才麻烦。”李二说,“如果郑太监跟周文彬有关系,那周文彬背后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如果周文彬背后还有别人,那这个人,一定离赵灵溪很近。
“国公,要不要查?”李二问。
陆承渊沉默了很久。
“查。”他说,“但不要打草惊蛇。暗中查,查到了先告诉我。”
“是。”
李二转身要走,被陆承渊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
“国公还有吩咐?”
“坐下。”陆承渊指了指凳子,“喝杯酒再走。”
李二愣了一下。
“查案不急在这一时。”陆承渊把酒碗推过去,“坐。”
李二看了看酒碗,又看了看陆承渊,终于坐下了。
韩厉给他倒了碗酒。
“来,走一个。”韩厉端起碗。
四人碰了一下。
王撼山喝完酒,忽然开口:“国公,不管那个人是谁,俺都跟你干。”
陆承渊看着他。
“俺这条命是你的。”王撼山说,“你说打谁,俺就打谁。”
韩厉也开口了:“我也是。”
李二没说话,但他端着酒碗的手稳得像铁铸的。
陆承渊看着他们三个,忽然笑了。
“行了行了,别搞得跟上刑场似的。”他端起酒碗,“喝酒。”
“喝酒!”
四只碗碰在一起,酒溅出来,在月光下闪着光。
那天晚上,四个人喝到了后半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