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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赵灵溪派太监来传话,让他进宫用晚膳。
陆承渊换了身衣服,跟着太监进了宫。
御书房里,赵灵溪已经换下了龙袍,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,头发随意挽了个髻,看着像是换了个人。
“坐吧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都是家常菜。红烧肉,清炒时蔬,一条蒸鱼,一碗蛋花汤。
“御膳房的厨子新招的,你尝尝。”赵灵溪给他夹了一块肉。
陆承渊咬了一口,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“比街边的包子呢?”赵灵溪忽然问。
陆承渊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我早上吃包子了?”
“你在皇城门口吃包子,半个朝堂的人都看见了。”赵灵溪笑了,“堂堂镇国公,站在街边啃包子,也不怕人笑话。”
“有什么好笑话的。”陆承渊也笑了,“包子好吃就行。”
两人边吃边聊。
赵灵溪说了说朝堂上的事。漕运改革进展不顺,几个老臣在暗中阻挠。科举舞弊案查了大半年,还没查清楚。边关倒是不错,蛮族那边暂时安稳。
陆承渊听着,时不时插两句嘴。
但他心里在想别的事。
周文彬的事,要不要跟赵灵溪说?
说了,她怎么想?
她亲手提拔的人,现在告诉她可能是血莲教的内奸。她会不会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?
但不说,万一出了事怎么办?
“你在想什么?”赵灵溪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陆承渊摇头。
“骗人。”赵灵溪盯着他,“你每次有心事,右边的眉毛就会动一下。你自己不知道吗?”
陆承渊下意识地摸了摸眉毛。
“好吧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有件事,我得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朝中可能有血莲教的内奸。”
赵灵溪的表情没变,但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多高的级别?”
“不低。”陆承渊说,“能调动叩天门级别的刺客,能在靖王身边安插人。至少是三品以上。”
赵灵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怀疑对象吗?”
“有。”陆承渊看着她,“但我不想说名字。还没查清楚,说了怕打草惊蛇。”
赵灵溪点了点头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”陆承渊说,“你在明处,我在暗处。你把内奸逼急了,他反而会跑。我慢慢查,查清楚了再收网。”
“好。”
赵灵溪重新拿起筷子,继续吃饭。
吃了两口,她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那个内奸……跟我有关系吗?”
陆承渊看着她。
“有。”
赵灵溪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夹菜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我登基才几个月,看走眼很正常。你查,查到了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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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宫里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陆承渊骑马往回走,路过城南的时候,忽然勒住马。
前面不远,就是清风茶楼。
两层的木楼,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里面隐约传来琵琶声。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茶楼,跟京城里几百家茶楼没什么区别。
但陆承渊总觉得不对劲。
他在马上坐了一会儿,然后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随从。
“去敲门。”
随从跑过去,敲了敲茶楼的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了几下,还是没人应。
“踹开。”陆承渊说。
随从一脚踹开门。
茶楼里面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桌椅板凳都在,茶壶茶杯也在,但没有人。
连那个弹琵琶的都没了。
陆承渊走进去,四处看了看。
一楼正常。
他上了二楼。
二楼有几个雅间,门窗都关着。他推开最里面那间——周文彬白天待的那间。
房间里什么都没有。
桌椅,茶壶,茶杯。茶壶里的茶已经凉了,茶杯里还有半杯。
陆承渊蹲下来,看了看地面。
干净。
太干净了。
像是有人专门擦过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窗户外面是一条小巷子,黑漆漆的,看不见底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陆承渊自言自语。
他转身下楼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忽然闻到一股味道。
很淡,但很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