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陆承渊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。
“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郑太监的额头上全是汗,“还有户部的张侍郎,兵部的刘郎中,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荣王。”
陆承渊的手指又停了。
“荣王?”
“对。”郑太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荣王殿下也……也收过血莲教的好处。王伯安帮他牵的线。”
陆承渊靠在椅背上,盯着油灯的火苗,半天没说话。
荣王。
那个在靖王叛变时被牵连、被削爵流放的荣王。
赵灵溪说他“只是被牵连,没什么大罪”。
现在看来,不是没什么大罪,是罪证被藏起来了。
“那本账目,在谁手里?”陆承渊问。
“在江南。”郑太监说,“王伯安的一个外室手里。那女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,只知道是一箱子旧账本。王伯安出事之前,让人把账本送到了她那儿。”
“那个女人叫什么?住在哪儿?”
“叫玉娘,住……”郑太监想了想,“住在苏州,阊门外的桃花巷,第三家。”
陆承渊站起来。
“李二。”
“在。”
“天亮之后,你亲自去一趟苏州。找到那个玉娘,把账本拿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记住,要快。周文彬知道郑太监没死,一定会抢在我们前面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陆承渊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。
“郑太监。”
“在……在……”
“你今天说的这些话,回头在朝堂上,敢不敢再说一遍?”
郑太监的脸又白了。
“陆国公……老奴要是说了,周大人不会放过老奴的……”
“你不说,我更不会放过你。”陆承渊回过头,看着他,“你自己选。”
郑太监瘫在椅子上,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老奴……说。”
陆承渊走出柴房。
天边已经泛白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
周文彬。
赵灵溪的人。
朝堂上最不起眼的一个。
工部侍郎,不党不群,兢兢业业。
如果不是那个细微的动作——手指动了一下——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人。
“国公。”李二从后面跟上来,“您说,周文彬为什么要帮血莲教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承渊摇头,“但很快,就会知道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东方泛白的天际。
“天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