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后来碰到王将军,他给了我一口吃的。我就跟着他,跟到了这里。”
“你姐说,你身上有蛊毒。”
石头愣了一下:“我姐?”
“殷无邪。”陆承渊转过身看着他,“她来找我了。”
石头的脸色变了。
“她……她跟您说了什么?”
“说了该说的。”陆承渊走到他面前,“她说你只剩三个月了。”
石头低下头,没说话。
陆承渊蹲下来,掰开他的嘴,看了看他的舌头。舌头发黑,舌苔厚得像一层毛,底下透着一股死灰色。
蛊毒。
很深的蛊毒。
“谁下的?”
“血莲教。”石头苦笑了一下,“我姐被他们控制了,他们用我威胁她。她在血莲教待了十年,帮他们做了很多事。”
“这次她来找我,也是血莲教的意思?”
“不是。”石头摇头,“她偷跑出来的。她知道我快死了,只有您的混沌青莲能救我。她赌了一把。”
“赌我会救你?”
“赌您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。”
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起来。”他伸手把石头拉起来,“别跪了。”
石头站起来,眼泪还在流。
“国公,您……您不杀我?”
“我为什么要杀你?”
“因为我是前朝皇子。我身上流着殷朝的血。按大夏的律法,我应该死。”
“大夏的律法管不了我的书房。”陆承渊看了他一眼,“在我这里,你只有一个身份。”
“什么身份?”
“我的人。”
石头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
“行了,别哭了。”陆承渊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一个大男人,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。你姐的事,回头再说。先把你的毒解了。”
他让石头盘腿坐下,自己坐在他身后。
手掌贴在石头后背上,混沌之力缓缓注入。
混沌青莲在体内绽放,七彩光华顺着经脉流入石头体内。
一开始很顺利。混沌之力有净化之效,蛊毒遇到它就像雪遇到火,一点点消融。
但很快,陆承渊发现不对。
这蛊毒不是普通的蛊毒。
它是活的。
它在石头体内到处乱窜,躲避混沌之力的追踪。有时候钻进骨髓里,有时候藏在内脏深处,像一条狡猾的蛇,怎么也抓不住。
更麻烦的是,它还会反击。
陆承渊追得紧了,它就猛地爆发,黑色的毒素从石头体内往外涌,石头惨叫一声,七窍开始往外渗血。
“别动!”陆承渊按住他,加大了混沌之力的输出。
七彩光华变成了金色的火焰,从掌心喷涌而出,钻进石头的经脉。
蛊毒终于被逼出来了。
不是从伤口,是从毛孔。黑色的液体从石头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,腥臭难闻,像是一层黑油糊在他身上。
石头整个人跟从墨汁里捞出来似的,黑不溜秋的,只剩两只眼睛亮着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陆承渊收回手掌,喘了口气。
石头张开嘴,吐出一口黑水。
“舒服多了。”他的声音还是有点虚弱,但比刚才精神了不少,“胸口不闷了,也不疼了。”
“毒还没清完。”陆承渊站起来,甩了甩发麻的手,“你体内的蛊毒至少长了三年,根深蒂固。一次清不干净,得慢慢来。”
“要多久?”
“一个月。每周一次,四次差不多了。”
石头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国公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陆承渊打断他,“别煽情。去洗个澡,臭死了。”
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油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。
“国公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姐……您能不能也帮帮她?”
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人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石头摇头,“她从来不说自己在哪。但她说过,如果我能活下来,让我去城外的清音寺找她。她每个月十五都会去上香。”
“今天初几?”
“十三。”
“后天。”陆承渊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。去洗吧。”
石头走了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陆承渊坐在椅子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
殷无极的事搞清楚了,但更大的谜团还没解开。
殷无邪说“宫里的人”不是太后。
那会是谁?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