匕首是青铜的,刃口还闪着光,像是刚磨过。
玉牌陆承渊认识,跟他在归墟拿到的那块差不多,只是上面的字不一样——这块刻的是“巫”。
“坐。”大祭司指了指石台前面的蒲团。
陆承渊盘腿坐下。
大祭司在他对面坐下,把拐杖放在一边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
“你从西域来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
“在归墟拿到了一块玉牌。”
陆承渊心里一跳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巫族也有一块。”大祭司指了指石台上的玉牌,“煌天氏当年留下七块玉牌,分散在七族手中。我们巫族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七族?”
“对。”大祭司说,“煌天氏、巫族、守夜人、铸剑谷、药王谷、天机阁、玄冰宫。七族共同守卫这个世界的秘密。但三万年来,有的族灭了,有的族藏起来了,只剩下巫族和守夜人还活着。”
陆承渊想起白羽。守夜人。
“守夜人的玉牌呢?”他问。
“被血莲教抢走了。”大祭司叹了口气,“三十年前,血莲教突袭守夜人总坛,抢走了玉牌。守夜人死伤惨重,从此一蹶不振。”
陆承渊想起白羽的师父——上一任守夜人首领,就是死在那一战里。
“玉牌有什么用?”他问。
大祭司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拿起石台上的玉牌,放在手心里摩挲。
“玉牌是钥匙。”她说,“不是打开归墟的钥匙,是打开煌天氏祖地的钥匙。”
“煌天氏祖地?”
“对。”大祭司看着他,“煌天氏的祖先,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他们从天外而来,在这个世界繁衍生息,最后又回到了天外。祖地就是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的地方。”
陆承渊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祖地在哪?”
“在宇宙深处。”大祭司说,“第七把钥匙就在那里。”
第七把钥匙。
源钥。
他在地府拿到的那幅星图,指向的就是煌天氏祖地。
“你在地府拿到了碎片。”大祭司说,“碎片里有一幅星图,指向祖地的位置。”
陆承渊愣了一下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我是巫族的大祭司。”老妪笑了笑,笑容里有一丝苦涩,“巫族世代守护地府入口。地府里发生的事,我多少能感觉到一些。”
她用拐杖敲了敲地面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石台下面忽然亮了起来。
不是光,是符文。密密麻麻的符文从石台底部亮起来,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蛇,顺着地面往四周蔓延,最后填满了整个大厅。
陆承渊低头一看,发现脚下的地面是一个巨大的阵法。
“这是巫族守护了三千年的秘密。”大祭司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地府的封印,不只是靠地藏尊者的残魂在撑着。真正的核心,是这座阵法。”
她指着石台上的骨灰罐。
“这是初代大祭司的骨灰。她用命布下了这座阵法,把自己的神魂化成了阵眼。三千年来,每一任大祭司都会把自己的力量注入阵法,维持它的运转。”
“那你的力量……”陆承渊看着她。
大祭司笑了,笑容里有一丝解脱。
“我已经把全部力量注入阵法了。”她说,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,只是一个空壳。”
阿雅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她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“阿雅。”大祭司转过头看着她,“别哭。巫族的大祭司,不哭。”
阿雅咬着嘴唇,拼命忍住,但眼泪还是往下掉。
“陆承渊。”大祭司转回头看着他,“我快死了。”
陆承渊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
“不用安慰我。”大祭司摆了摆手,“活了三百多年,够了。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过来。
是一封信。
信封是黄色的,上面写着几个字——“陆承渊亲启”。
“这是守夜人上一任首领临死前托人带给我的。”大祭司说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,一个叫陆承渊的人来了巫族,就把这封信交给他。”
陆承渊接过信,拆开。
信纸很薄,发黄发脆,有几处字迹已经模糊了。但大部分还能看清。
“陆承渊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杀我的人是血莲教的金瞳圣尊。
我守夜人的玉牌被抢走了,但我藏了一块拓片。拓片上有第七把钥匙的线索,藏在守夜人总坛地下密室。
去找它。不要让人发现。
还有一件事——煞魔之主的封印,比我们想象的更脆弱。三年,也许更短。
快去。”
落款是一个名字——白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