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撼山把昏过去的那个绑了。
陆承渊站在原地,右手按着腰间的伤口,血从指缝里往外渗。
“国公!”老军医跑过来,“您别动,我看看——”
“先看孩子。”陆承渊指了指小花。
小花坐在地上,膝盖破了皮,哭得稀里哗啦。旁边一个稍大的男孩在帮她擦眼泪。
陆承渊走过去,蹲下来。
小花看见他,哭得更厉害了:“爷……爷,他们……他们好凶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陆承渊的语气很平,跟刚才杀人的时候判若两人,“他们再也不会凶了。”
小花扑进他怀里,把脸埋在他胸口,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陆承渊僵了一下。
他的胸口断了三根肋骨,这一扑正撞在伤处,疼得他额头冒汗。
但他没动。
就那么蹲着,让孩子靠着。
韩厉走过来,低声说:“国公,审出来了。第一个招了,嘴松得跟棉裤腰似的。”
“说的什么?”
“他们是北海龙君的人,从东海那边过来的。不光是来传话,还要试探你的实力。龙君想知道你现在几斤几两。”
陆承渊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说,我们国公一只手能打十个。那孙子不信,说他亲眼看见你断了骨头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把他另一只手的骨头也掰断了。”韩厉咧嘴一笑,“现在他信了。”
陆承渊看了他一眼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
“还有,”韩厉压低声音,“他说龙君手下不止他们这些人。往神京那边,也派了一批。”
陆承渊的眼神变了。
“去神京干什么?”
“没说。那孙子级别太低,只知道派人去了,不知道去干什么。”
陆承渊站起来,腰侧的伤口又渗出一片血。
“李二!”
“在!”李二从人群中挤过来。
“传令下去,半个时辰后拔营。所有人,包括孩子,全部带走。”
“往哪走?”
“回神京。”陆承渊把小花递给旁边的男孩,“越快越好。”
他转身看了一眼营帐的方向。白羽还躺在里面,半死不活。
“老道士。”
“在呢在呢。”老道士从营帐里探出头。
“白羽交给你了。活着带到神京。”
“哎哟喂,这都快死的人了——”
“活着带到。”陆承渊的语气不容商量。
老道士缩了缩脖子:“得嘞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队伍从营地出发了。
五百三十七个孩子,二十几个守夜人幸存者,两百多个伤兵,再加上陆承渊带来的人,浩浩荡荡,像一条长龙,在荒漠上缓缓移动。
孩子们被放在板车上,大的拉着小的。有的还在哭,有的已经睡着了。
小花坐在第一辆板车上,膝盖上缠着布条,眼睛红红的,但没再哭。
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承渊。
陆承渊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,腰上缠着绷带,左边肩膀上着夹板,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。
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。
“国公。”韩厉骑马凑过来,“你这伤,老军医说最少养一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就走,还带着孩子,一天都养不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‘嗯’什么‘嗯’?”韩厉急了,“你这伤要是养不好,以后打仗怎么办?”
陆承渊看了他一眼。
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现在的事,是赶紧回神京。”他顿了顿,“那个北海龙君往神京派了人。灵溪有危险。”
韩厉愣了一下,然后闭嘴了。
他知道陆承渊为什么这么急了。
不是怕靖王余党。
是怕那个北海龙君派去的人。
靖王余党顶多是朝堂上斗一斗,但北海龙君派去的,是真正的杀手。
“韩厉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带一百精锐,先走一步。日夜兼程,三天之内必须到神京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带着孩子慢慢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韩厉摇头,“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陆承渊打断他,“王撼山跟我。还有那个老道士,虽然看着不靠谱,但能顶用。”
韩厉还要说什么,陆承渊抬手制止了。
“没有商量的余地。你马快,先走。到了神京,直接去找灵溪,告诉她——有人要杀她,不是靖王的人,是北海来的。”
韩厉咬了咬牙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
他拨转马头,点了最精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