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北海龙君说得对,你确实是个麻烦。”
他握住刀柄,一把拔出来。
血流如注,但他站得笔直,像没事人一样。
陆承渊心里一沉。
白无垢的实力比他预估的高得多。
“今天杀不了你。”白无垢把刀扔在地上,“但不是杀不了,是不值得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对了,神京那边,派的人比我们这边多。你赶回去,也许还来得及收尸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陆承渊站在原地,看着白无垢的背影消失。
然后他的腿软了。
他跪在地上,刀掉在一边。
浑身都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太他妈疼了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王撼山骑着马冲回来,看见一地的尸体,看见跪在地上的陆承渊,脸都白了。
“国公!”
他跳下马,跑过来,扶住陆承渊。
“你怎么样?伤哪了?说话!”
“死不了。”陆承渊声音沙哑,“孩子们呢?”
“在东边,好好的。你——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承渊打断他,“扶我起来。”
王撼山把他扶起来。
陆承渊站不稳,靠在他身上。
“那些尸体,”他喘着气,“翻一翻,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。”
“还翻个屁啊!你都快死了!”
“翻。”
王撼山咬了咬牙,把他扶到一边坐下,然后去翻那些尸体。
翻了二十来具,在一个杀手的怀里找到一封信。
信很短。
“龙君有令,陆承渊首级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神京方面,已派第一卫队前往,配合内应,于祭天大典前清除目标。”
落款是一个印章。
北海龙君。
陆承渊看完信,闭上眼睛。
“国公,信上说什么?”
“说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站起来,腿还在抖,但他站住了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追孩子。”陆承渊说,“然后去神京。”
王撼山扶着他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,陆承渊忽然停下来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陆承渊回头,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。
“那个姓白的,说了一句‘不值得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他今天能杀我,但他没杀。”陆承渊皱起眉头,“为什么?”
王撼山挠了挠头:“因为他傻?”
“不对。”陆承渊摇头,“他是故意的。他故意放我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承渊想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有原因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走吧。不管了。先回神京。”
两个人上了马,往东追去。
身后是满地的尸体,和一片被血染红的沙地。
远处,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