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灵溪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有一股冷意。
“李二在哪?”
“在孩子队伍里,帮陆帅看着那群小崽子。”
“让他尽快回京。我要知道朝中谁在跟北海勾结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赵灵溪走回椅子边坐下,手指敲着桌面,“你刚才说,北海龙君还有三年要从封印里出来?”
“那女人说的。就是陆帅从归墟带回来的那个。”
“那个女人呢?”
“不知道。打完骨修罗圣尊就不见了。陆帅说她回归墟了。”
赵灵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了,你先下去养伤。等陆承渊回来,让他立刻进宫见我。”
“末将领旨。”
韩厉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。
“陛下。”
“嗯?”
“朝中那些人……”韩厉没回头,声音很沉,“陆帅在外头拼死拼活,他们在后头捅刀子。末将是个粗人,不懂朝堂上的事。但末将知道,刀子捅多了,会死人。”
赵灵溪没说话。
韩厉大步走了。
殿里安静下来。赵灵溪坐了很久,然后拿起桌上的奏折,翻了翻,又放下了。
全是弹劾陆承渊的。
什么“拥兵自重”“久镇边疆”“尾大不掉”之类的废话。
她站起来,走到殿门口。
“来人。”
“陛下。”一个太监小跑过来。
“传旨,让锦衣卫指挥使沈炼进宫。”
“是。”
赵灵溪看着远处宫墙上的天空,眼神冷得像刀。
陆承渊还没回来,有人就想动他的人。
那就看看,谁先死。
半个时辰后,沈炼到了。
他是个中年男人,瘦高个,脸上没什么表情,走起路来像一只猫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陛下。”
“坐。”赵灵溪指了指椅子。
沈炼坐下,等着。
“最近朝中有什么动静?”
“不少。”沈炼说话很慢,像是每个字都经过掂量,“弹劾镇国公的奏折,这半个月有二十三封。领头的几个:御史中丞刘文昌,兵部侍郎王述,还有太常寺卿赵德茂。”
“赵德茂?”赵灵溪皱了皱眉,“他是靖王的人吧?”
“以前是。靖王倒了之后投靠了楚王。楚王削藩之后,他没了靠山。但这几个月,他出手很阔绰。”沈炼顿了顿,“末将查过,他的钱是从江南一家钱庄流出来的。那家钱庄的后台,查不到。”
“北海呢?”
“还没查到直接证据。但有个线索。”沈炼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递过去,“这是这三个月频繁进出北海地区的几个人。其中一个,是赵德茂的门客。”
赵灵溪接过纸,扫了一眼。
“继续查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赵灵溪把纸折好,“陆承渊快回来了。他回来的那几天,盯紧这些人。谁有异动,直接抓。”
沈炼抬起头,看了赵灵溪一眼。
“抓?不用证据?”
“不用。”赵灵溪的声音很冷,“非常时期,非常手段。出了事,朕担着。”
沈炼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他站起来,抱拳行礼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赵灵溪忽然开口。
“沈炼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跟着陆承渊做过事。你觉得他是那种会造反的人吗?”
沈炼想了想。
“他不是。”沈炼说,“他要是想造反,早反了。他在漠北那会儿,手里三万大军,整个北方都是他的。他没动。”
“那为什么朝中那么多人怕他?”
“因为他们心里有鬼。”沈炼说,“陛下,没别的事,末将告退了。”
赵灵溪挥了挥手。
沈炼走了。
殿里又安静下来。
赵灵溪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陆承渊的样子。那时候他刚从西域回来,瘦了一圈,黑了两个色号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。
他说:“你放心,我会回来的。”
现在他回来了。
带着一身伤,背后跟着一群孤儿。
赵灵溪睁开眼睛,眼眶有些发红。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是女帝。
她不能哭。
三天后,陆承渊到了。
他没骑骆驼,坐在一辆板车上,靠着捆行李的麻绳。左胳膊吊在胸口,腰上缠着绷带,绷带渗着血。
小花坐在他旁边,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——不知道从哪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