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背对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他知道,这头金毛狮王最后那点小心思还在,想见陈一天,至少有一半是存了“当面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绽”的盘算。
但他没有戳破——因为等他真的站在陈一天面前的时候,他就会明白,自己这点盘算有多么可笑。
“金烈啊,你还是不懂。不过,会如你所愿的。”韩新只丢下这么一句话,缓步走出了牢房。
地牢外,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韩新站在大牢门口,眯眼看着头顶那片澄澈的蓝天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方才在金烈面前那股高深莫测的劲儿散了个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闷。
那个蠢货还能嘶吼,还能挣扎,还能说“我不服”,可他呢?
他连说这三个字的资格都没有。
申世杰那匹色胚白马又尥蹶子了,复命后他还得赶回去给它刷毛。
他认命地叹了口气,迈步朝王府书房走去。
书房里,陈一天刚批完一摞公文,正靠在太师椅上揉太阳穴。
韩新推门进来,将方才牢中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。每个细节都没落下。
陈一天听完,靠在椅背上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淡淡开口,“让他吊着吧。你别让他死了,也别让他活,等什么时候本王想起来,再如他所愿。”
韩新应了一声,却没有立刻退下,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说。
陈一天挑了挑眉:“还有事?”
“主公,”韩新斟酌着措辞,“金烈……可用。他虽然傲慢,但本性不坏。妖族那些阴狠诡谲的手段,他不屑用,也不擅长。若能收服,将来必是一员猛将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他藏了几分小心思。嘴上说愿降,心里还存着试探的念头。若发现主公并非他想象中的强者,恐会生变。”
陈一天听完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的含义,韩新看不太懂,但他本能地觉得后脊发凉。“你也是一个大妖啊,你以为自己现在如何?”
韩新一怔,躬身道:“是小的多虑了。”
他想表达的,正是“金烈可用”四个字。至于后面的话,只是废话。
陈一天手腕一翻,变出一枚灵晶,抛给韩新。
“接着吧。早日恢复修为。”
韩新震惊不已。
有时候,他会以为,陈一天弄来灵晶给他恢复修为,真像他变出灵晶那般轻而易举。
但他知道,这不可能。
灵晶何其珍贵,即便在北俱卢洲,也是仙家必争的顶级修炼资源。
只要灵晶在手,说不定有朝一日他恢复巅峰修为,能……
接下来的场景,他不敢再想。
陈一天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演武场上正在修缮地面的民夫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置疑的笃定。
“韩新,你是本王手里的一张王牌,我不惜代价给你凑集灵晶,你可不要辜负了本王。”
韩新握了握手中的灵晶,躬身应道:“绝不负主人厚望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韩新躬身抱拳,退出了书房。
门还没关上,又被陈一天叫住了。“等等。”
韩新回头。
“这件事办得不错。作为奖励,本王准你一件事——等金烈归顺了,申世杰那边,你就不用再给他牵马了。”
韩新眼睛一亮,正要谢恩,陈一天又补了一句:“以后他要是问起来,你就说本王调你去御兽司,帮刘满仓喂战兽去了。反正你身上有大妖的气息,跟异兽打交道应该比跟人容易。”
韩新的脸瞬间垮了。御兽司?喂战兽?他堂堂……算了,喂战兽总比给那匹白马刷毛强。
他认命地抱了抱拳,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。
廊下,老黄和大鹅正趴在太阳地里打盹。
大鹅歪着脑袋,警惕地盯着书房的方向,因为它昨晚梦见自己变成了铁锅炖大鹅的主料,而陈一天正一手端着碗,一手拿着筷子,笑容可掬。
韩新从它们身边走过,步子顿了顿,低头看了大鹅一眼,目光里带着同病相怜的意味。
大鹅被这目光吓了一跳,嘎嘎叫着往老黄身后躲。
韩新没有再理会它,大步走出王府,朝着马厩的方向走去——那匹白色畜生还没刷毛,申世杰昨天说了,刷不完不准吃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