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微颤,将羊皮残图与密录册子贴身藏好,这两件东西的分量,远超此前所有线索,是足以掀翻整个棋局的关键!可与此同时,它们也裹挟着灭顶之灾——擅闯皇陵,形同谋逆,一旦败露,便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,万死难赎。
去,还是不去?
答案早已在心底成型。他已无退路。“枢影阁”那张无形的大网正步步收紧,他必须在网罗合拢之前,找到足以反戈一击的致命证据。帝陵,是唯一的方向。
秦羽强迫自己沉下心来,目光如炬地审视残图。图纸绘制得极为精细,却明显是某张更大地图的残片,边缘的线条戛然而止,留下无尽谜团。图中标示的入口并非皇陵正门,而是位于陵区外围西南角的一处山坳,旁侧刻着一个小巧的獬豸异兽图案。那里,似乎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偏门,或是被遗忘的排水渠入口?
皇陵守卫何等森严,即便是偏门,也绝不可能无人戍守。这残图指引的,或许是一条不为人知的隐秘路径,可年代久远,是否还能通行,仍是未知之数。
他开始默默准备:压缩的干粮、清水、火折、坚韧的绳索……还有应对未知机关陷阱的万全心理准备。废弃砖窑中,他盘膝调息,额间的【星辉之念】散发着清冽微光,滋养着疲惫的身心,也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明。
夜色如墨,秦羽化作一道暗影,悄然离开了砖窑。他没有再去西市冒险,而是凭借对京城底层区域的熟稔,在几处黑市与废弃民宅中,悄无声息地搜集齐了所需物资。全程有惊无险,他如鬼魅般避开了所有视线。
子时将至,秦羽抵达京城以北的皇陵禁区外围。远远望去,连绵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肃穆的黑色轮廓,宛如沉睡的巨龙。陵区入口灯火通明,甲胄鲜明的禁军士兵往来巡逻,戒备之严,果然名不虚传。
他依循残图指引,绕向陵区西南。此处山势陡峭,林木茂密,人迹罕至。秦羽如灵猿般在崎岖山道上穿行,巧妙避开了巡陵卫队留下的痕迹。
一个多时辰后,他终于找到了图中山坳。这里乱石嶙峋,杂草丛生,几乎看不出任何路径。拨开半人高的荆棘藤蔓,他在一面爬满青苔的石壁底部,发现了一个被碎石泥土半掩的洞口,仅容一人匍匐通过。洞口边缘的石质与周遭山体迥异,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,而那獬豸图案,正刻在洞口内侧上方,被苔藓覆盖,若非刻意搜寻,绝难发现。
就是这里!
秦羽没有贸然进入,而是伏在草丛中耐心观察了近半个时辰,确认四周无暗哨、无机关触发痕迹后,才小心翼翼地扒开洞口障碍,深吸一口气,钻了进去。
洞内一片漆黑,弥漫着泥土与霉菌的混合气息。通道狭窄陡峭,一路向下,蜿蜒曲折。他只能手脚并用地缓慢爬行,黑暗中,感官被放大到极致——心脏的跳动声清晰可闻,通道深处还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,说明另一端并非完全封闭。
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微弱光亮,伴随着潺潺水声。秦羽精神一振,加快了速度。
爬出通道尽头,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宽阔的地下河道旁。河水幽深冰冷,不知流向何方。河道一侧是人工开凿的石壁,壁上嵌着早已熄灭的万年灯盏。这里,显然是皇陵地下排水系统的一部分!
对照残图确认方向后,他沿着河岸逆流而上。地势逐渐升高,两侧石壁上的雕刻也开始浮现,虽大多斑驳残破,却仍能窥见皇家陵寝的恢弘与精美。他步步为营,丝毫不敢懈怠,紧盯着脚下与头顶的任何异常。
突然,脚下一顿,似乎踩到了什么硬物。借着【星辉之念】的微光低头一看,竟是一小截断裂的锈迹斑斑的箭簇!看腐蚀程度,年代已相当久远。
这里曾发生过战斗?还是触发了古老的机关?
秦羽心中一凛,愈发谨慎。果然,前行数十丈后,他发现甬道地面上,有几块石板的颜色与周遭略有差异,缝隙间还残留着极细微的粉尘。
是翻板陷阱!而且,似乎不久前刚被人触发过!
难道除了他,还有别人也进入了这里?是“枢影阁”的人,还是……那个留下册子与残图的“自己人”?
秦羽绕过可疑区域,继续深入。越往深处,人工建筑的痕迹越浓,偶尔能看到散落的刻有符文的石构件,似是某种阵法的残片。空气中弥漫起一种淡淡的气息,类似檀香,却又混合着奇异草药的味道,闻之令人心神宁静,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安。
终于,穿过一道虽已破损、却仍能想见昔日精美的石门后,他来到了一处宽敞的石室。石室中央是一个干涸的池子,池底刻着繁复的星图。而石室尽头,并非墙壁,而是一面巨大的、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,上面没有任何雕刻或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