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赵青雀等已经战死,他停住大军,没有进入关中。
如果不是经历过小关、沙苑之战,凭着他那股骄傲劲儿,非孤军深入不可,可是如今,经历了血的教训以后,他不再是那个骄傲的他了。
高欢决定回师,进攻洛阳金墉城,西魏长孙子彦还在那里守着呢。
见高欢奔袭而来,长孙子彦自知不敌,果断弃城而走。
比较可气的是,临走之前他也放了一把火,焚尽城中室屋。
高欢进了城,能不生气吗?好好的洛阳,看看破败成了什么样子?于是他也犯病了,居然下令捣毁了金墉城!
咱也不知道,这脑回路都是怎么回事,这都是啥脾气,好像都跟洛阳有仇似的。
好好的古都洛阳,在东西魏共同摧残之下,伤痕累累,如同废墟。
高欢属于惨胜宇文泰,自己付出的代价也不小。
这一回合,西魏宇文泰,东魏高欢,都消停了。
谁也没占到便宜。
此时有人跟高欢告状,提到了河东裴氏,高欢之前多次征召,其全族就是猫在山里不出来,如今,宇文泰西归,裴诹之跟随进入关中,被任命为大行台仓曹郎。
高欢怒了!
他得知裴诹之的哥哥裴让之,还留在洛阳,派人囚禁了裴让之等兄弟五人,将要处死。
裴让之冒死求见高欢,对他说:“大王乃是旷世豪杰,昔日诸葛亮兄弟三人分属三国,各自尽心尽力,三国也成就了霸业。
您自然明白,我没有去关中的原因,我的老母亲还在这里,去了便是不忠不孝,这种事,我是宁死不能做的。
您杀了我们兄弟,也没关系,只是老母亲晚景凄凉,我在死前来给你进言,有几句话不吐不快,您要是诚心宽厚待人,人家自然也会把心交给您;如果雅量不足,如何建立霸业?”
高欢听罢,头脑清醒了一些,他也知道河东裴氏威望极高,杀了恐怕寒了世人之心,于是放弃了杀念,将裴让之兄弟全部释放。
这也就是高欢,放在宇文泰那里,你再试试……
话说宇文泰此时干啥呢?他已经回到华州屯兵。
华州即今天陕西省渭南市的华州区,在关中东部,渭河南岸,华山的北边。
这里是长安东边门户、潼关前哨。
在华州他要干三件要命的事:
第一,收拢残兵、整顿军队。
河桥输得极惨,主力溃散,他在华州重新整编、补充兵器粮草。
第二,稳住关中、镇压各地蠢蠢欲动的叛乱。
第三,镇守潼关、防高欢再来。
他可是雄才大略,此次西征,他彻底看明白了,高欢对付不了自己,自己也奈何不了他,缠斗下去,只会两败俱伤,毫无好处,于是当机立断,想要罢兵休战,休养生息。
可是休战这玩意儿,都是俩方面的事情,他自己也说了不算啊,人家高欢要是死活还打,那可怎么办?
他召集大家想办法,怎么才能试探出高欢的心意。
散骑常侍刘孝仪献计道:“不必试探,他肯定也不想打了。”
“哦?何以见得?”宇文泰问道。
刘孝仪道:“咱们关中固然地狭民贫,此次远征,又千里长线、粮草军械难以为继,如今兵源枯竭,又加上连年大旱,再打下去怕有亡国风险。
但是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接着道:“东魏也好不到哪里去,高敖曹、窦泰、李猛、宋显等高欢手下全部战死,精锐折损严重。
中原虽富,但连年大战,消耗巨大,再加上沙苑之战,给他制造了一场噩梦,轻易不敢入关,所以我觉得他也应该想消停几年了。”
宇文泰点点头,说的正是他心里所想。
刘孝仪皱起眉头,道:“但是为了避免战略误判,擦枪走火,这事儿必须俩家说开了,下官有一计策,自请为使,去一趟邺城,表明丞相心意,但是丞相得给我点像样的礼物,让我带给高欢。”
“什么礼物?你说。”宇文泰星目一凝,问道。
除了绢布,宇文泰脑袋就不嗡嗡。
“高敖曹、窦泰、莫多娄贷文的头颅,还在咱们手上,您得允许我带上归还高欢,这样才能释放出最大善意,高欢也好下台阶,对东魏将士有个交代。”
宇文泰略一沉吟,最后点了点头,道:“好,那就按你说的办,你带人走一趟吧。”
公元438年,冬十月,西魏派散骑常侍刘孝仪,出关中入邺城,首次访问东魏。
咱得佩服宇文泰,审时度势,该低头就低头。
刘孝仪郑重其事地归还了高敖曹、窦泰、莫多娄贷文三位猛将的首级。
高欢确实受到了震动。
主动归还首级、尸体,几乎就是两国停战、承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