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河南为见面礼,向西魏宇文泰递交了投降表!当然他也想多带些地区跟他一起走,可是很多州心向高欢,根本不跟他混。
西兖州刺史邢子才,就是其中一位,他明面上不动声色,却先发制人,把侯景派出想要偷袭他的二百多人全部抓获,然后向东方各州,快速发去了讨伐侯景的檄文,这些州各自准备,因此,侯景没能获得这些州的控制权。
侯景一反,邺城乱套了。
大家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,都把责任推到了崔暹身上,诬陷他查贪太过严苛,逼反了侯景。
高澄毕竟刚登大位,有些心力不足,为了稳定人心,他万不得已,想借崔暹人头一用。
这不是开玩笑吗?
其实,也不是。
历史上这种事情,比比皆是。找个替罪羊,先顶上去平事,也是常规操作。
陈元康当即进谏道:“大王不可,现在虽然四海未清,但是纲常法纪早已确定;崔暹都是依法行事,有什么过错?”
高澄叹息不已,他心里自然清楚。
陈元康又道:“而且大王刚登大位,更要稳扎稳打,不要自乱阵脚,如果因为几个在外将领,狼子野心,就枉杀无辜,不但亏废刑典,也根本不可能平息事态,而且上负天神,下愧黎庶!”
见高澄犹豫,陈元康跟进了一句道:“前车之鉴尤在,西汉晁错力主削藩,以强中央 ,诸侯反叛,也是以‘诛晁错’为名起兵 ,景帝为平息叛乱、安抚诸侯,腰斩晁错于长安东市,结果怎么样了呢?”
高澄恍然大悟,冤杀了晁错,西汉叛乱根本没停,白死了!
高澄终于定下心神,派遣司空韩轨督诸军,各方筹备,讨伐侯景。
西魏宇文泰可太开心了,不但欢天喜地接纳了侯景,还大加赏赐,开府仪同三司,为太傅、任河南道行台、上谷公。
面子是给足了。
可是实际呢?
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,宇文泰比高欢还了解侯景呢,毕竟在一起混了很多年,啥人品一目了然,这可是个烫手山芋,天生反骨,根本养不熟。
于是见东魏攻打侯景,宇文泰也没着急,声援必须有,但是只派出少量兵力前去支援,说是支援,还不如说是看热闹去了,坐观成败 ,趁机捞取好处。
侯景也考虑到了这一层,其实,他谁也不想投,就想自己做老大,能拉赞助就拉点,拉不来就自立,所以也没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,同时给南梁萧衍上书,言辞恳切。
侯景派遣行台郎中丁和,前去梁朝递送降表,你得说侯景的情报工作确实到位,他叮嘱丁和先与萧衍宠臣朱异接触,不惜重金拿下此人。
萧衍朝堂之上,展开侯景的降书看到:“我也是迫不得已,高澄与我之间,素有隔阂,非杀了我不可。
蝼蚁尚且贪生,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请陛下允许我率领函谷关以东,十三个州前来归附。
至于青、徐等几个州,我威望所及,只要随便写封信过去,他们就会归降。
倘若青徐平定,剩下的燕、赵之地也指日可待,陛下您就能澄清寰宇,一统天下了。”
这封信,瞬间戳中了萧衍的心坎,深深打动了他。
你得说侯景还是知道打蛇打七寸的。
梁武帝萧衍,随即召集大臣们商议此事。
这时,南朝满朝文武都晕了!
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吗?不费吹灰之力,这就要拿下北方了?
但是也有清醒的,尚书仆射谢举等人商量过后,都觉得不靠谱,道:“从道义上说,东魏与我朝友好往来已经有几年了,双方互派使者,互送礼物,高欢生前一直对我们以礼相待,边境地区也平安无事。现在人家遇到事儿了,我们却要收留其叛逆之臣,这样不好吧?”
梁武帝萧衍当然知道,这样做不地道,可是当皇帝的,却有自己的高度和角度,什么事儿,跟统一天下一比,那都不叫事儿!仁义道德,不好意思,先放一边吧。
他回答说:“你们说的这些,确实有道理,可是塞北之地落入胡俘之手已经几百年了?如果接纳侯景,就能将江北百姓解救出来,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?”
你得说老皇帝想的也没什么错。
有些事罪在当代,功在千秋。
他一拍大腿,道: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!”
话虽然这样说,萧衍也是老滑头了,天上掉馅饼这事儿,历来不靠谱,“哪里不对劲呢?”他又说不好,就是觉得不舒服。
当夜,萧衍便发一梦,梦里很多人来奔赴投降,面容模糊,云雾缭绕,但是这些人的服饰一看就是中原地区的牧守们。
之后,便是一片欢庆之声,锣鼓喧天,仙乐齐鸣。
在袅袅仙乐之中,似有龙吟虎啸,不断冲进他的耳朵,震得他的脑袋生疼。
晨起,做了一夜狂梦的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