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狗棒法的八字武学精要就有绊和缠两个字。
沈明月手中的折扇如雨点般落下,第一扇打在他的手腕处,导致他紧握的长剑脱手而出,扇子一挑,长剑飞出足足一丈之遥后,直直地插入旁边花圃中的泥土里,剑柄仍在微微颤抖。
紧接着,又是两扇分别落在他的肘弯和肩窝处。每一击的力道都不算太大,但落点却极其刁钻,专挑人体的关节和穴位下手。蓝极烈顿感双臂无力垂下,再也无法使出半分力气。
躺在地上,看着天。日头偏西,光线从院墙上方斜射下来,照在他脸上。道袍沾满了灰。拂尘的光杆别在腰间,硌着他的腰,也没法去管。
他的处境极是狼狈,却还没失了气度。
“停手吧。在下技不如人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听凭处置。”
院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队官兵鱼贯而入,甲叶哗啦作响,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军官四下看了一圈。发现沈婉清等人安然无恙。
他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,暗暗吐了口气。他独自走到近前,恭恭敬敬的抱拳躬身。“夫人,听闻宅子里闯进了歹人。小的们来迟,还望恕罪。”
沈婉清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有心了。他就在那里,带走吧。多加几条锁链,此人武艺颇高。”
蓝极烈站直了身体,拍了拍道袍上的泥土,又捋了捋那几缕凌乱的长须。他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看着那些官兵,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,露出一丝不屑。“贫道技不如人,要打要杀,贫道绝不皱一下眉头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刻意压的从容,“何必找来官府的人折辱于我?可有半点江湖道义?”
沈婉清冷冷地看着他,带着一丝厌恶。
“我夫君远赴边关征战,你却跑来威胁我等女流,意图绑架。”
她的言语冷漠,“怕是别国的探子,还讲什么江湖道义?”
蓝极烈愣了一下,眉头拧在一起。“逍遥侯去了边关?”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,带着明显的意外,“贫道并不知情。莫要栽赃于我。”
那军官一直站在旁边,对沈婉清说话时,他的声音是低低的。
此刻对蓝极烈说话,他的声音就变了,又硬又粗。
“大军征战,这么大的事,用来骗你?”他的嘴角扯了一下,露出嘲笑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他转头,朝身后挥了挥手。“来人,多加几道锁。这人一看就是番邦的探子,乱我前线将士军心,何其歹毒!”
四个兵卒走上前。两个人按住蓝极烈的肩膀,一个人从腰后解下铁链,另一个人拿镣铐。铁链是黑的,环扣粗,提在手里哗啦啦响。
蓝极烈没有反抗。
“真不知道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谁解释。没有人接他的话。
“贫道不知边关战事。”他对着沈婉青说。“此来只为讨个公道。”
沈婉清没有看他。
她转过身,对军官点了点头。
“有劳。”
军官拱手。“夫人客气。这是卑职分内之事。”
他一挥手。
“带走。”
兵卒推着蓝极烈往外走。
等人走远了,月儿才犹豫着开口。
“那个道士……”她顿了顿,看了看院门。“看样子不像是个坏人,会是细作吗?”
庄幼鱼翻了个白眼。手指宠溺的戳了戳她的额头。
“坏人就一定长得像坏人吗?”
月儿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沈婉清把月儿拉过来,手搭在她肩膀上,轻轻拍了拍。
“有些坏人是看不出来的。甚至他们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是坏人。”
她说话的语气不急,像在教一个很平常的道理。“你想想那个老道,他口口声声说来讲道理。实际上是要绑走我们,要挟夫君。他为我们想过吗?”
月儿低下头,想了一会儿,又抬起来。
“所以他是坏人。”
庄幼鱼趁机灌输,身子往竹椅上一靠,翘起腿,恢复了慵懒的模样。
“以后看到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的,就先打一顿。人是越缺什么越把这些挂嘴边。比如说穷鬼老想着钱。坏蛋老说自己是善人。”
月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,声音太小,听不清。
沈明月没有参与这个话题。她站在花圃边上,手里拿着那把扇子,展开,合上,又展开。
她皱起眉头。
“我们与书山无冤无仇,他们的人怎么会来找我们?”
她的目光从扇子上移开,看向庄幼鱼。
“受了谁的怂恿?”
庄幼鱼在宫中见惯了人心诡异。她靠在竹椅上,手指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