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弦震动的声响连成一片,像一匹巨大的布帛被撕开。
三星国的骑兵运用了他们游牧民族引以为傲的骑射——不是守城士兵那种仰角抛射,而是平射,如狩猎一般的精准打击。
每一支箭都有明确的目标,每一支箭都在寻找盔甲的缝隙。
箭如飞蝗般扑了过来。
肖尘单手持枪,另一只手摘下背在背后的盾牌。
他没有像普通士兵那样把盾牌放在身前、缩在后面。而是把盾牌当做一件兵器一样挥舞起来。
盾牌宽大的体积带起的狂风与长枪的锋锐不同——盾是拍击和碾压。盾牌在他手中旋转,边缘切割空气发出低沉的呜鸣。
两丈之内,没有任何箭矢能穿透这股狂风的阻隔。
箭矢靠近盾牌旋转的范围,就被弹飞、绞碎、偏转方向。有的箭矢射在盾面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,像冰雹砸在铁皮上;有的箭矢被盾牌边缘扫中,折断成两截,无力地坠落;有的箭矢被狂风带偏了方向,从肖尘身侧飞过,不知道飞去了哪里。
带起的风沙甚至影响了敌军的坐骑。
战马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狂风感到不安,骑兵阵列出现了短暂的混乱,马匹互相碰撞,骑手互相叫骂。
只这么呼吸间的功夫,肖尘已经接触到了最前面的骑兵。
长枪横扫!
粗大的霸王枪砸在对方的兵刃上——那骑手举着一根长矛,两兵相交的瞬间,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巨大的力量不仅砸断了对方的枪杆——更是连人带马一起掀翻在地。
那骑手的身体从马背上掉出去,又被战马砸在身下;战马则侧倒在地,嘶鸣着挣扎。
肖尘凿开这道缺口,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。
红抚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。它的马蹄从倒地的战马身上跨过去。它的鼻孔张开,喘息粗重,眼睛里有火光在跳动。
敌军的兵刃从四面八方递了过来。
马匹对冲,骑士的攻击只在一瞬之间——两马交错,从照面到错身,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。
出手慢了,兵器递得慢了,根本沾不到红抚的身体,只能看着那一人一骑从眼前掠过,留下一道残影。
而出手快的,遭到了酷烈的回击。
弯刀劈过来,霸王枪的枪尾甩过去,枪尾的铁鐏砸在那人的手腕上,骨节碎裂的声音被马蹄声淹没,弯刀脱手飞出去,旋转着落在远处的尘土里。
长矛刺过来,大盾横拍过去,盾面像一堵墙一样压下去,矛杆折断,骑手的身体被盾牌拍下马,胸口的甲胄凹陷了一大块,嘴里喷出的血溅在盾面上。
狼牙棒砸过来,肖尘头一偏,棒子擦着他的耳朵过去,长枪直刺,枪尖从下巴穿入,从头顶穿出,枪尖上挂着碎裂的头骨和毛发。
被长枪扫中的,鲜血喷溅。
被大盾砸中的,骨断筋折。
没有人能在红抚面前站住一息,没有人能挡住那杆霸王枪的一次攻击。
肖尘在四五个呼吸之间就杀穿了这队骑兵。
他回过头,身后是一条血肉铺成的路。倒地的战马在挣扎哀鸣,受伤的士兵在地上爬行,有人拖着断掉的腿往旁边的草丛里挪,有人抱着自己被劈开的胸口,瞪着眼睛看着天空,瞳孔在慢慢放大。
那些骑兵没有追上来——不是不想追,是追不上。红抚的速度太快了,从冲入到杀穿,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已经穿透了整个队列,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。
骑兵们调转马头,重新组织队形,但已经没了无敌的气势,只剩下赴死的悲哀。
他勒住缰绳,红抚前蹄扬起,在空中蹬了两下,落在地上,喘着粗气,鼻孔里喷出的白雾在夕阳中泛着红光。
肖尘调转马头,正面对着那支刚刚被他凿穿的骑兵阵列。
骑兵阵列安静了片刻。
没有人再冲过来。那些骑手们看着肖尘,看着那匹红马,看着那杆还在往下滴血的长枪,沉默着。
他们的马在往后退,不是骑手的命令,是马自己的意志——这些高原战马见过战场,见过血,见过死人,但它们没有见过这种对手。
一个人,一匹马,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凿穿了上千人的骑兵阵列。压倒了他们的气势。震慑了他们的胆魄。
呜!呜!
尖锐的破空声从背后响起,比箭矢更沉、更重、更有力。
峡谷的入口处拐角,几个小兵推出了几架真正的利器。
弩车!
那玩意儿是放在城墙上射攻城锤和云梯的。南孚城头一架都没有。
一架弩车需要三四个人操作,弓弦是用几根牛皮绳绞在一起的,上弦要用绞盘,箭矢有小一号的长矛那么长。
肖尘真有一种想立刻回去、把那些贪官挨个点天灯的冲动。
这种玩意儿也敢往出卖?
南孚城的守将,太守,以及一连串的官员。把城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