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上已经糊了一层灰，睫毛上挂着灰，嘴唇上沾着灰。她抹了一把脸，抹得脸上的灰更匀了，像带了个面具。
再看眼前，一个敌人也没剩下。不是被冻住了，就是变成了碎裂的尸块。
冻住的那几个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，有的举着盾，有的握着刀，有的张着嘴，表情从惊恐到茫然，应有尽有。
碎裂的那几个就不用说了，不太好看，她没多看。
肖尘站在半截柱子上。
一只脚踩着柱头，另一只脚悬空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白色的大刀扛在肩上，寒气在刀身上蒸腾。他的下巴微微扬起，目光向下扫视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诸葛玲玲气不打一处来。双剑往地上一插，剑刃没入碎石半尺深，双手叉腰，仰头看着那个站在柱子上的家伙。
“拆你的房子去，多管什么闲事？我砍不死他们？”声音很大，带着被夺了对手的气愤。
肖尘仰着脑袋，一副高手的模样，下巴抬高。“你再这么砍几剑，他们没死完，小段已经心疼死了。”他的语气很轻，装的像个老前辈“你看，那孩子脸都白了。”
诸葛玲玲转头看了一眼。段玉衡靠在断墙上，脸确实白了。
他的眼睛盯着那把秋水剑。
诸葛玲玲抹了一把脸，抹下来的灰能搓成球。
她瞪了段玉衡一眼。“这么好的剑，落到你手里抠抠搜搜的，还好意思心疼。”
段玉衡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。心痛，已经压过了肩膀疼。
诸葛玲玲转头看向肖尘。
“你动作不知道小点？又是土又是沙的，划破了老娘的脸，你赔得起？”她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，手指戳着肖尘的方向，戳得很用力。
肖尘摸了摸鼻子。尴尬的时候摸鼻子，心虚的时候摸鼻子，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也摸鼻子。
风神腿发动，脚下旋风吹起，整个人从柱子上飘了起来，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，扑向另一座屋子。
初见时还是高冷的女侠，这是跟谁学的？这么泼辣！
惹不起。
（段玉衡 （?????）
拉布和卓依立马在宫殿群对面的小山坡上。
整个城市都乱了起来。帐篷被推倒了，牛羊被赶出来了，女人抱着孩子跑，男人牵着牲畜跑，老人拄着拐杖跑，从每一条巷道、每一座帐篷、每一个角落涌出来，汇成一条条杂乱的人流，往城外涌去。
有人在用尖锐的声音呼喊神灵的名字，却没有人回头看。
没有人想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想离那片正在坍塌的宫殿群越远越好。
人们像躲避雪崩一样疯狂地往外跑，没有人在意他们两个。他们站在山坡上，看着不时有人从身边跑过。
卓依面色呆滞地看着原本雄伟的建筑一座接一座地倒塌。
这原本不是三星国的首都，而是整个高原的圣城。
他以为那些建筑会永远立在那里，像雪山一样，像高原一样，天荒地老。
“王子，我们还要接应他们吗？”
拉布木然地回答“用不着吧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、像是在问自己的语气。他甚至不太确定自己刚才说了什么，眼前的状况太震撼了。
“你说他们真的有援军吗？”卓依的声音更低，像怕被什么人听见。
“大概吧。这么多财宝，三个人拉不走吧？”拉布的目光从那片废墟上收回来，落在自己马鞍旁挂着的皮口袋上。
三个人应该装不了多少东西，吧？
卓依突然眼珠一动“王子，如果那个女人做我们王妃的话……”他没有说完，后面的意思不需要说完。
拉布摇了摇头——放弃一个在脑子里刚刚成型就被掐灭的念头。“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。天空上的雄鹰怎么会和鸡仔玩耍？”
卓依叹了口气，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。
“真神在上，这真是三个人就能做到的吗？”他不确定神是不是真的存在，但他现在需要一个比“人”更大的东西来解释眼前的一切。人和人之间的差距，不应该大到这种程度。
拉布用力把缰绳往后拉了一下，马头被勒得往上一抬。他不再去看还在倒塌的建筑群。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透着隐隐的兴奋“去告诉族人，我们可以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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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！轰！轰！
伴随着一声声巨响，建筑物接二连三地轰然倒塌，仿佛末日降临一般。
这种灾难性的场景最终引发了一场更可怕的连锁反应——整个宫城都开始摇摇欲坠。围墙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巨大的力量，纷纷朝内倾倒，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轰鸣。
一阵狂暴的旋风突然从弥漫的烟尘中呼啸而出。
眨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