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他气息奄奄,但那双眼睛,却明亮得如同两团焰火,直勾勾地盯着司空元:
“爹!这次不一样!真的不一样!雷劈到我魂灵的那一刻,我才……我才幡然醒悟!醍醐灌顶!以前的路,都走错了,走窄了!”
司空元太阳穴突突直跳,有种不好的预感:
“你……你以前什么路走错了?”
“夺舍啊!”
司空星猛地抓住司空元的胳膊,力道大得惊人。
他止不住地想要狂笑。
“哈哈……我总想着,要发挥我这魂魄功法的特性,就该去夺舍!夺舍这个,夺舍那个!我试过夺舍妖兽,试过夺舍虫豸,甚至试过夺舍修士……可他们有什么好夺舍的?!孱弱!卑微!肮脏!局限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手舞足蹈:
“他们的躯体,他们的魂魄,不过是一具具粗陋的皮囊,一个个狭隘的囚笼!夺舍他们,就像用黄金去换破铜烂铁,用浩瀚星空去换井底方寸!毫无意义!”
司空元听着儿子这越来越“离谱”的疯话,脸色已经黑如锅底,尤其是听到“夺舍”二字,更是怒火中烧,厉声道:
“你还敢提夺舍?!你这逆子,是不是还想夺舍为父?!啊?!”
“夺舍你?”
司空星猛地转头,看向司空元,眼神古怪,竟带着一丝……怜悯和嫌弃。
他用力摇头,抓着父亲衣袖的手更紧了,声音陡然拔高:
“夺舍你做什么?!你是我亲爹!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石破天惊:
“你,也,不,配,被,我,夺,舍!”
“你——!”
司空元勃然大怒,气血上涌,极道威压差点控制不住爆发出来。
这逆子,竟敢如此狂妄,说他这个极道境的老子“不配”?!
他不配,世间还有谁配?
然而,司空星接下来的话和动作,却让他满腔的怒火瞬间冻结
彻骨的寒意,顺着司空元脊梁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司空星猛地抬起另一只手,食指笔直地指向书房天花板,不,他指的并不是天花板,而是指向了冥冥之中的青天。
司空星浑身剧烈颤抖,不知是因为兴奋,还是因为恐惧。
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他的兴奋,让人有些毛骨悚然:
“我要夺舍……就要夺舍这‘天’!!”
“我要……我要成‘天道’!!我要成为这方天地的意志!!我要掌控一切规则,运转万物生灭!!”
“哈哈!生灵算什么!?修士算什么?!哪怕是你们这些极道,又算什么?!”
“轰隆——!!!”
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狂言,书房之外,刚刚恢复清朗的夜空,骤然间再次风云变色!
比之前渡劫时更加厚重的漆黑云层,毫无征兆地汇聚!
云层之中,没有雷光,只有纯粹的“抹杀”意志在酝酿。
这并不是天劫,这是……天罚!
仅仅是天罚凝聚前的一丝气息泄露,就让整个司空世家瞬间死寂。
所有修士,无论修为高低,皆感到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。
许多低阶弟子更是直接瘫软在地,瑟瑟发抖。
书房内,司空元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!
他猛地扑上去,一把捂住了司空星还在张合的嘴,另一只手闪电般点出,数道封印真元打入司空星体内,瞬间封锁了他周身所有修为与神魂波动。
“孽畜!!你给我闭嘴!!”
司空元双目赤红,额头青筋暴跳,对着被捂住嘴、只剩眼珠子还在惊恐乱转的司空星,发出了有生以来最愤怒、也最恐惧的咆哮:
“再敢胡言乱语半个字,不用天罚,为父现在就亲手劈了你!让你魂飞魄散!!”
他是真的吓坏了,也气疯了!
这个逆子!
这种话是能说出口的吗?
这已不是狂妄,这是自取灭亡,还会给整个司空家带来灭顶之灾!
好在,似乎是因为司空元及时封住了司空星的嘴,隔绝了他大逆不道念头的散发,又或许是因为司空星念头刚刚萌芽,并未真正成型,仅仅是一闪而过的狂想……总之,书房外刚刚有凝结迹象的天罚黑云,在盘旋数息之后,竟然真的渐渐消散而去。
夜空重新恢复平静。
司空元缓缓松手,身体却依旧因后怕而微颤。
他低头,看着软榻上此刻眼中也流露出后怕之色的儿子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愤怒,有担忧,有惊惧,也有难以言喻的……震动。
司空星,似乎走上了一条连他都完全无法理解的道路。
修士一旦入了返虚,那就要开始走自己的道了,此后他所前往的道途,旁人只可给参考,而无法提供直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