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弄死他一族!”
赵子义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。
“怎么弄?”长孙无忌反问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问一个很实际的问题。
“带着死神军宰了他们吗?陛下会同意吗?你无凭、无据、无理地去杀别人,只会让其他人人人自危。”
“那舅舅以为该如何做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几分虚心请教的味道。
长孙无忌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,一下,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给赵子义时间消化刚才的话。
“简单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“跟他相关的家族,只要有做官的,想查个贪污或者其他的罪名不容易吗?这是不是可以抄家了?
在军中的,家中有子弟从军的,打好了招呼,安个违反军令的罪名,是不是可以杀头了?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节奏不快不慢,像是在讲一个很简单的道理。
“长此以往,他,还有他背后的家族,在朝中还有军中的势力全部瓦解。
都不需要你再对付他,自然会有大把的人分食他以及他家族留下的所有。
他,还有他的家族,就此消失在长河中。”
赵子义听完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微微张着。
“不愧是老阴逼啊。”他脱口而出,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。
长孙无忌的脸黑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。
“当然。”他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“要做到这些,需要有足够高的位置和足够大的权力。老夫也相信,这些你都懂。”
“不不不。”赵子义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“我不懂。”
“呵。”长孙无忌冷笑了一声,你会不懂?
“不过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“我倒是有个建议可以给到舅舅。如果做成了,对舅舅的仕途绝对是一件好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当然,舅舅已经位极人臣,我的建议也只是锦上添花。”
长孙无忌摸着胡须的手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子义脸上,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审视,几分警惕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他果然是知道了啊。
前面跟老夫扯那么多,说什么“谁在背后算计我”,说什么“你给我分析分析”,说什么“单纯善良”——全是铺垫。
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就是为了现在给老夫挖这个坑。
不然无缘无故的,他能给老夫锦上添花的建议?
“老夫洗耳恭听。”
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赵子义没有急着说话。
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凉茶入口,涩味比热的时候更重。
他皱了皱眉,把茶盏放下,然后抬起头,看着长孙无忌。
“舅舅,你觉得一个国家是否繁荣,跟哪些指标有关?”
“指标?”长孙无忌愣了一下,这个词他没听过,“这是何意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跟那些相关的东西。比如怎么衡量一个国家是不是真的繁荣,要看哪些方面。”赵子义用手比划了一下,像是在空中画一个框。
长孙无忌想了想,说:“税收,人口,粮产,百姓的富足程度,臣服国家的数量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当然还有其他的很多。”
赵子义点点头,没有评价,又问了一句:“舅舅,我还有一个问题。如果这些都很好了,那么这样的盛世,是世家门阀的盛世,还是天下百姓的盛世?”
长孙无忌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自然是……”他拖了一个长音,像是在斟酌什么,“自然是天下百姓的盛世。”
“舅舅,就咱俩,能坦诚点不?”
长孙无忌眯起眼睛:“我有说错吗?”
“舅舅,这样就没意思了啊。”赵子义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长孙无忌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也笑了。
“你知我所意,我懂你所表。有什么问题?”
赵子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他是真的很讨厌跟这些老狐狸说话,真的很累!
“大唐现在的发展很好。”他不再绕圈子了,声音认真了几分,“税收高了,人口多了,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。但是更多的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。今天觉得该修路,就修路;明天觉得该屯田,就屯田。缺乏一个完整的目标和长远的发展规划。”
他停了一下,让这几句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。
“因为一切都看着欣欣向荣,就会有不少人的心思放在争权夺利上。长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