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的那个刀痕,从锁骨一直拉到肋下,像一条趴在皮肤上的蜈蚣。
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这些年,他在岭南待着,被人叫“党都督”,叫了六年。
没有人这样说过他。没有人说这些伤疤是荣誉。
他抬起头,看着赵子义,抹了一把眼角,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:
“哈哈哈哈,定国公说得对,这都是我老党的荣誉!”
他看了一眼赵子义,又看了一眼李恪。
“定国公与殿下身上的荣誉也不少啊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。
“我?他?”
赵子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疤,又看了看李恪身上的伤疤,摇了摇头。
“不不不,我们俩的伤基本上都不是在战场上弄的。凉王就只参与过吐谷浑战争,他就没在战场上受过伤。”
“啊?”党仁弘愣住了,“那你们这是?”
“这都是训练留下的。”
“训练受伤可以治,不会死。上了战场可是会要命的。所以我们训练多流血,战场不丢命。”
党仁弘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着赵子义和李恪身上的那些伤疤,忽然觉得,死神军之所以是死神军,不是因为他们的刀快,不是因为他们的马快,是因为他们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,流了比别人多得多的血。
他在心里把那些关于死神军的传说重新过了一遍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都说死神军是天下第一军。老夫本来不信的,现在老夫信了。”
赵子义赶紧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:
“啧,老党,咱们熟归熟啊,你别乱讲。
天下第一军从来都是玄甲军。过去是,现在是,将来也是。”
翟长孙要是听到这话估计都要骂人了。
你特么整天就把老子当挡箭牌是吧?
八年前,你们还是毛孩子的时候就打不过你们,现在你们一个个的正值巅峰,我们这特么都快成老头子了,还把我们挡前面,你是不是个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