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定国公,我是个粗人。”党仁弘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你就别绕弯子了。直说行吗?”
赵子义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。
“好。如今有一个忠于陛下之人,他犯了错误。
这些人拿到了证据,想让陛下处死他。
可他两个儿子都死在陛下的身边,他没管儿子的生死,继续冲杀。
是问这样的人,陛下如何能杀他?
可陛下要是不杀他,礼法何在?
他们就逼陛下,逼陛下做选择,让陛下难受。你说这些人可不可恶?”
党仁弘的脸一下子白了,白得像纸。
他的嘴唇在哆嗦,眼眶红了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但掉不下来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音。
然后,他笑了。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他笑了一声,又笑了一声,然后笑声变成了哽咽,哽咽变成了无声的流泪。
眼泪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。
“哈哈哈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好,这些人真好啊!”
他擦了一把脸,站起身来,朝赵子义深深地鞠了一躬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定国公放心,老夫明白了。老夫不会让陛下难做的。老夫这条命是陛下的。
老夫只求定国公一件事。老夫还有两个庶出的儿子,三个女儿。麻烦定国公帮老夫照顾。”
他说完,直起身,转过身,迈步往外走。
“站住!你要去做甚?”
赵子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火气。
党仁弘没有回头,说道:“他们不是想用老夫的命去为难陛下吗?老夫不会让陛下为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