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山喊。“唐王,还击!”
李辰点头。“打!所有炮一起打!”
六门火炮同时开火。炮弹飞出去,有的打偏了,有的打中了。最前面那艘船的船舷被砸出一个大洞,水往里面灌。船开始倾斜,船上的人乱成一团,有人往海里跳。
赵铁山喊。“打得好!再来!”
又一轮炮击。这次更准。一艘船的桅杆断了,倒下来砸在甲板上,把两个人压在下面。另一艘船的船舵被打坏了,船在原地打转,像一只没头的苍蝇。
那个黄头发蓝眼睛的人站在船头,脸色铁青。举起喇叭喊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唐王!你等着!我们会回来的!”
三艘船调头就跑。一艘比一艘快,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。海面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白浪,像三条逃跑的蛇。
赵铁山哈哈大笑。“跑什么?再打啊!”
李辰放下望远镜。“别笑了。他们还会回来的。”
赵铁山的笑容没了。“还会来?”
李辰点头。“会。下次来,就不是三艘船了。”
老头从林子里跑出来,看着海面上逃跑的船,腿一软,坐在了地上。“唐王,他们真走了?”
“走了。可还会回来。”
阿鲁巴从炮台后面爬出来,浑身是土,脸上全是黑灰。“唐王,咱们赢了?”
“赢了。可只是第一仗。”
李美丽从林子里冲出来,扑进李辰怀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“您没死!您没死!”
李辰拍着她的背。“说了死不了。”
李美丽抬起头,看着他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“您吓死我了。”
李辰帮她擦眼泪。“别哭了。去给大家做饭。打了一仗,都饿了。”
李美丽点点头,转身往厨房跑。跑了几步,又回头。“唐王,您想吃什么?”
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李美丽笑了。跑得更快了。
中午,太阳挂在头顶。李辰坐在炮台上,面前摆着一碗面条。
面条是李美丽擀的,筋道,汤是鸡汤,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。阿鲁巴蹲在旁边,端着碗,呼噜呼噜吃得满头大汗。
“唐王,洋人的炮,真厉害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厉害。可咱们的也不差。”
“他们下次来,带更多的船,更多的炮,怎么办?”
“那就打。打不过就跑。跑不了就躲。躲不了就拼。”
阿鲁巴放下碗。“唐王,我不跑。我跟你拼。”
李辰看着他。“你不怕死?”
阿鲁巴想了想。“怕。可更怕当奴隶。洋人占了岛,我们就成了奴隶。天天挨打,天天挨饿,不如死了。”
李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不会的。有我在,他们占不了。”
赵铁山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块布,擦着火铳。“唐王,炮弹不多了。今天打了四十多发,还剩一百六十多发。下次来,不够用。”
“能自己造吗?”
“没铁,没火药。造不了。”
“那就省着用。一炮要打中一艘船,不能浪费。”
赵铁山点头。“得练。阿鲁巴的人,打不准。今天有一半炮弹打飞了。”
阿鲁巴低下头。“我们没打过炮。第一次。”
“那就练。从今天开始,天天练。练到百发百中。”
阿鲁巴站起来。“好。我练。”
傍晚的时候,李辰站在橡胶林里。老头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一把刀,在树干上割胶。白浆流出来,滴进椰壳碗里。
“唐王,洋人还会来吗?”
李辰点头。“会。”
“那咱们还能守住吗?”
“能。”
老头不说话了。低着头,继续割胶。割了几刀,忽然停下来。
“唐王,要是守不住呢?”
“守不住也得守。这是咱们的家。家没了,去哪儿都白搭。”
老头擦了擦眼睛。“您说得对。家没了,去哪儿都白搭。”
夜里,月亮升起来了。李辰坐在新院子门口,面前摆着一盏电灯,灯亮着,白亮白亮的。李美丽靠在他怀里,手里拿着那把竹梳子,给他梳头。
“唐王,您明天还走吗?”
李辰摇头。“不走了。洋人来了,走不了。”
“那橡胶怎么办?电报怎么办?”
“等。等打跑了洋人,再运橡胶。再通电报。”
李美丽不说话了。梳着头,梳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唐王,您怕吗?”
“怕。”
李美丽愣住了。“您也会怕?”
李辰笑了。“当然怕。怕死,怕输,怕你们受伤。谁都怕。”
“那您怎么还笑得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