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三从人群后面挤出来。“带了一个。姓王,是个瓦匠。烧过砖,可那是小窑,烧不了多少。”
“小窑也行。先烧小的,再烧大的。一边烧一边学。”
胡老三点头。“我去找王瓦匠。”
下午,李辰带着赵铁山、阿海、李美丽,沿着海岸线走了一圈。
东边的悬崖,很高,很陡,下面全是礁石。海浪拍在礁石上,溅起白花花的泡沫。李辰站在悬崖边上,往下看了一眼,头晕。
赵铁山说。“这地方,洋人上不来。爬一半就掉下去了,摔成肉饼。”
阿海说。“晚上也上不来。太黑了,看不见路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两个缺口,在哪儿?”
赵铁山指着前面。“一个在前面一百步,一个在前面三百步。缺口不大,两三丈宽。建个哨所,派两个人守着就行。”
李辰在本子上记下来。“西边的悬崖呢?”
阿海说。“西边的悬崖更高。只有一个缺口,在中间。那个缺口更窄,一丈多宽。堵上就行了。”
“拿什么堵?”
“石头。缺口不大,用不了多少石头。岛上捡的够用了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好。西边的缺口,用石头堵。东边的两个缺口,建哨所。木头搭就行,不用砖。”
“北边的橡胶林呢?”
李辰走到北边,看着那片橡胶林。林子很大,树很密。林子的边缘是一条小溪,溪水不深,可很宽。李辰蹲下来,用手试了试水深,到膝盖。
“这道溪,就是天然的护城河。洋人要过溪,得蹚水。蹚水的时候,咱们在岸上打,一打一个准。”
“对。蹚水的时候,跑不快。火铳一响,倒一片。”
李辰站起来。“城墙就建在溪后面。一丈高,五尺厚。用砖砌。墙后面再建几个炮台,火炮架上去。洋人就算过了溪,也过不了墙。”
阿海问。“那南边的沙滩呢?”
李辰走到沙滩上,看着那片开阔地。沙滩很宽,很平,最适合登陆。洋人要是从这儿上来,一上来就是村子,就是炮台,就是仓库。
“南边是重点。沙滩上不能建墙,墙建在沙滩后面。两丈高,一丈厚。砖砌。墙上面再建垛口,可以打枪,可以射箭。墙后面建炮台,火炮架上去,对准海面。洋人的船一靠近,就打。”
赵铁山问。“墙多长?”
李辰看了看。“从东边的悬崖到西边的悬崖,少说也有两里地。两里地的墙,得用多少砖?”
赵铁山算了算。“一块砖一尺长,一里地一千五百块。两里地三千块。墙高一丈,就是十尺。十层砖。三千乘以十,三万块。墙厚一丈,十尺。再乘以十,三十万块。”
李辰笑了。“算得挺快。三十万块砖。够烧一阵子了。”
赵铁山问。“烧砖的土够吗?”
李辰看了看岛上的土。土是红土,粘性大,适合烧砖。“够。整个岛都是土。不够就挖深一点,挖出来的坑还能当池塘。”
李美丽问。“唐王,烧砖要柴。柴够吗?”
李辰想了想。“岛上树多,柴够。砍了树,还能腾出空地种庄稼。一举两得。”
“砖烧好了,谁来砌?”
“所有人。男人砌墙,女人和泥,老人孩子搬砖。谁也不能闲着。”
赵铁山点头。“对。谁也不能闲着。”
傍晚的时候,李辰坐在新院子门口,面前摆着一碗饭。饭是米饭,菜是炒野菜,还有一块咸鱼。李美丽蹲在旁边,看着他吃。
“唐王,建城要多久?”
“一年。”
“一年?这么久?”
“一年算快的了。三十万块砖,得烧好几个月。砌墙也得好几个月。还得建炮台,建哨所,挖战壕。一年能完工,算不错了。”
“洋人一年后来,咱们能守住吗?”
“能。墙建好了,炮架好了,兵练好了。洋人来多少,打多少。”
李美丽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远处,工地上已经忙开了。赵铁山带着人在挖土,阿海带着人在砍树,胡老三带着王瓦匠在建窑。王瓦匠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,留着山羊胡,戴着一顶破草帽,蹲在地上画窑图。
李辰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“王师傅,砖窑什么时候能建好?”
王瓦匠抬起头。“三天。三天之后,就能烧第一窑。”
“一窑能烧多少块?”
王瓦匠伸出三根手指。“三千块。”
李辰算了算。“三十万块,得烧一百窑。一窑三天,就是三百天。一年。”
王瓦匠点头。“差不多。可如果窑建大了,一次烧一万块,就快了。”
“能建大窑吗?”
王瓦匠想了想。“能。可需要更多的人手。挖土,和泥,做坯,晾干,进窑,出窑。一道工序都不能少。人少了,干不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