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娘问。“十里水泥路,要多少水泥?”
李辰看向墨燃。墨燃掐着手指算了算。“十里路,两丈宽,五寸厚。少说也要五千桶水泥。永济城的水泥厂,一个月只能产一千桶。得烧五个月。”
李辰摇头。“五个月太慢了。先修一半。从梅田镇到河边码头,先修通。煤挖出来,先走铁轨到码头,装船运到永济城。从永济城到梅田镇的路,慢慢修。”
秀云问。“那从梅田镇到百花镇的吊桥呢?什么时候修?”
“吊桥不急,等煤挖出来了,再修不迟。”
阿卜杜勒点头。“对。先紧要紧的修。码头第一,铁轨第二,大路第三。”
李小婉问。“哥哥,一期工程要多久?”
李辰看向墨燃。墨燃又掐手指。“码头,半个月。铁轨,一个月。大路,一个月。加起来,一个半月。”
李辰摇头。“不能一个半月。码头十天,铁轨二十天,大路二十天。五十天,一个半月多五天。抓紧点,四十天。”
“王爷,您这是赶鸭子上架。”
“鸭子不上架,就永远在地上。上了架,才能飞。”
永济城,码头。
告示贴出去了,白纸黑字,写着一行大字:“梅田镇招工,挖煤、修路、建码头。工钱日结,干一天给一天。有力气的来,没力气的别来。”
胡老三蹲在告示旁边,面前摆着一张桌子,桌上放着一摞登记簿。来应征的人排成了长队,从码头一直排到城门口,少说也有几百人。
胡老三扯着嗓子喊。“一个一个来!别挤!排好队!”
一个黑壮汉子挤到桌前,拍了拍胸脯。“我!挖过煤!干了五年!”
胡老三问。“在哪儿挖的?”
汉子说。“东山国。那边煤窑,全是人挖人背。累得要死,工钱还少。”
胡老三在本子上记下名字。“梅田镇的煤,露天挖,不用钻洞。比东山国轻松。工钱一天三十文,干得好再加。”
汉子眼睛亮了。“三十文?比东山国多一倍!干!”
旁边一个瘦子挤过来。“我也干过矿。可我是背煤的,不是挖的。”
胡老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“背煤的也行。梅田镇有铁轨,不用人背。可你有力气,可以干别的。修路,建码头,都行。一天三十文,干不干?”
瘦子点头。“干!”
秀云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本子,记着人数。“胡老三,今天招了多少了?”
胡老三翻了翻登记簿。“上午一百二十个。下午再来一百个,够了。”
秀云摇头。“不够。唐王说了,至少三百人。码头要人,铁轨要人,大路要人,挖煤要人。三百人,紧巴巴的。”
胡老三喊。“下午再多招一百!凑够三百!”
阿卜杜勒老爹蹲在码头边上,面前摆着一堆石头。几个工匠蹲在旁边,听他指挥。老爹拿着一根木棍,在石头上画线。“这块,打一个眼。那块,凿一个槽。石头要咬合在一起,不能松。”
一个工匠问。“老爹,这码头,用石头砌,不用水泥?”
阿卜杜勒摇头。“用水泥。可石头之间要咬合,水泥只是填缝。光靠水泥,不结实。石头咬住了,水泥灌进去,百年不坏。”
工匠点头。“懂了。”
妞妞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小石头,学着老爹的样子画线。“老爹,我画得对不对?”
阿卜杜勒看了一眼。“对。可线画歪了。重画。”
妞妞用袖子擦掉,重新画。这次直了。
阿卜杜勒笑了。“好。妞妞将来能当工程师。”
“工程师是什么?”
“就是画线的人。工人照着线干活。”
“那我要当工程师。画好多线,让工人照着干。”
墨燃蹲在谷地里,面前摆着一堆铁轨。铁轨是从庆国运来的,一根一根,又长又重。几个工匠在铺轨,把铁轨架在枕木上,用道钉固定。
胡老三走过来。“墨先生,这铁轨铺好了,翻斗车能自己滑下去?”
“能。坡陡,重力拉着走。不用马拉,不用人推。”
“那怎么刹车?”
墨燃指着铁轨旁边的一根木棍。“那里,装一个刹车杆。翻斗车往下滑的时候,工人把刹车杆往下压,车轮就被刹住了。想快就松,想慢就压。”
“这东西,好学吗?”
“好学。半天就会。”
傍晚,李辰站在梅田镇的高地上。面前是一排正在挖地基的工人宿舍。砖头堆了一地,石灰浆桶摆了一排。秀云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图纸,指挥工人砌墙。
“这面墙,往左偏了一寸。拆了重砌。”
工人苦着脸。“秀云姑娘,一寸不碍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