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玻璃不导电。灯泡亮了,你摸外面的玻璃,没事。可别摸里面的灯丝。灯丝断了,也别用手去碰。先拉闸,再换灯泡。”
老头问。“拉闸?拉什么闸?”
李辰指着墙上的一个开关。“每家每户,进门的地方,都要装一个总闸。总闸拉下来,家里的电就全断了。换灯泡、修电线,先拉总闸。拉完了,再动手。”
年轻人问。“总闸谁装?”
“工坊统一装。不要钱。”
下面又是一阵嗡嗡声,这次是高兴的。
李辰拿起一根电线,外面包着橡胶。“电线外面的这层皮,是橡胶的。橡胶不导电。可橡胶会老,老了会裂。裂了,里面的铜线就露出来了。看见电线破了,马上找工匠来修。不要自己缠,缠不好会漏电。”
“漏电了怎么办?”
“漏电了,先拉总闸。拉完了,找工匠。工匠没来之前,别靠近。在漏电的地方围个圈,别让人踩进去。”
李辰又拿起一个插头,插进墙上的插座里。“这个叫插座。插头插进去,电就来了。插头拔出来,电就断了。小孩子不要玩插座,不要把铁丝、铜丝往插座里塞。塞进去,电就从手上过。”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赶紧把娃的手从嘴里拿出来。“听见没有?不许塞!”
娃哭了。
李辰笑了。“别吓孩子。回去把插座装高一点,孩子够不着就行。”
老头又问。“唐王,那打雷的时候,电灯要不要关?”
“要关。打雷的时候,电会从天上跑到电线里。电压高,灯泡扛不住,会炸。最好把总闸也拉下来。雷过去了,再合上。”
“那要是有人被电打了,怎么办?”
“先拉总闸。拉不了总闸的,用干木棍把电线挑开。不要用手去拉,手是湿的,一拉两个都死。挑开了,把人抬到通风的地方。人没呼吸了,就按胸口。按两下,吹一口气。一直按,一直吹,直到人活过来或者大夫来了。”
下面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。
一个老妇人小声说。“这么麻烦,还不如不用电。”
李辰听见了。“大娘,电是麻烦。可它有用。油灯不麻烦,可能熏黑房子,能烧着蚊帐。电灯不熏墙,不烧房子。只要守规矩,它就很安全。”
老妇人想了想。“那倒是。”
秀云看了看表。“唐王,半个时辰到了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好。下面考试。十道题,答对八道及格。不及格的,下次再来。”
下面一阵哀嚎。老头说。“唐王,我不识字。”
“不识字的口答。秀云问,你答。”
秀云翻开本子,念第一题。“换灯泡之前,要先做什么?”
老头想了想。“拉总闸。”
秀云点头。“对。第二题,手湿了,能不能摸开关?”
“不能。”
“电线破了怎么办?”
“找工匠修。自己别缠。”
秀云问了十道题,老头答对了九道。老头笑了。“及格了。我家能通电了。”
旁边的人鼓掌。年轻人举手。“我也要考。我会写字。”
秀云把卷子发下去。年轻人写得很快,一会儿就交卷了。秀云批了批,八道对。及格了。
一个妇女拉着孩子挤到前面。“唐王,我家娃也想考。”
李辰蹲下来,看着那个孩子,七八岁,跟妞妞差不多大。“你叫什么?”
孩子说。“铁蛋。”
“铁蛋,换灯泡之前先干什么?”
“拉总闸。”
“能不能把铁丝塞进插座里?”
“不能。会电死。”
“好。你及格了。回家告诉你爹妈,你替他们考过了。”
铁蛋笑了,跑回去报喜。
中午,李辰坐在工坊里,面前摆着一碗面条。
面条是李小婉擀的,筋道,汤是鸡汤,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。可李辰吃不下。王老爹焦黑的手总在眼前晃。
玉娘坐在旁边,给他夹菜。“夫君,别想了。不是你的错。王老爹自己手贱,怪不得别人。”
李辰摇头。“是我的错。我急着通电,忘了教安全。要是先上课后通电,王老爹就不会死。”
秀云站在旁边,低着头。“唐王,是我不好。昨晚装灯的时候,我说了不能摸铜片,可没说摸了会死。王老爹大概以为摸了也就麻一下,没想到会……”
李辰摆摆手。“不怪你。怪我。我没把安全当回事。总觉得电这东西,聪明人一看就懂。可不是每个人都聪明。有的人就是好奇,你越不让他摸,他越想摸。”
墨燃蹲在门槛上,抽着烟袋。“王爷,那以后怎么办?总不能每户人家都派个人盯着。”
“上课。考试。考过了才能通电。考不过的,补课。补到过为止。”
赵淑仪从门口走进